王婉玲的身体不再紧绷。她不再挣扎,不再催动灵力,不再试图反抗。因为她知道,抓住她肩膀的人,不会伤害她。
那人没有松开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双脚离地,眼前的景物开始飞速后退。天圣城的街道在她眼前变得模糊,房屋在她眼前变得扭曲,灵石灯的光芒在她眼前变成了一条条光带。风声在她耳边呼啸,她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她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半个呼吸。
仅仅半个呼吸。
当她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一片山林中。
山很高,树很密,空气很清新。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溪水的潺潺声,近处传来虫鸣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和野花的芬芳。
王婉玲转过身,看着那个人。
月光下,那人一袭素衣,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面容被一层薄薄的红纱遮掩,只露出一双清冷剔透的眸子。那双眼睛是银白色的,如同两颗银色的宝石,清澈而深邃,让人不敢直视。她的身形纤细挺拔,气质清冷孤傲,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不朽剑尊,谭挽霜。
王婉玲的老师。那个在她十七岁时收她为徒,却在七年中只见过几次面的老师。那个在初级契约圣院中留下无数传说,却从不与人交往的老师。那个实力深不可测,据传连古灵圣殿的殿主都要礼让三分的老师。
王婉玲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十多年了,从她离开初级契约圣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她没有去找过谭挽霜,谭挽霜也没有来找过她。她们之间,就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延伸,永不相交。她以为,她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
“老师。”王婉玲的声音有些沙哑。
谭挽霜看着她,银白色的眼睛平静如水。没有责备,没有关怀,没有思念。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看着王婉玲,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如同在看一个熟悉的人。那目光中,有一种王婉玲读不懂的情绪。
“天圣二重天,血妖诀大成。”谭挽霜的声音很轻,很淡,如同风吹过湖面的涟漪。“三年原地踏步。”
王婉玲低下头。“弟子无能。”
“不是无能,是没有方向。”谭挽霜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王婉玲的心头。“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你只是走,只是看,只是活。这样下去,你永远也突破不了。”
王婉玲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谭挽霜说的是事实。她确实没有方向,确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确实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谭挽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跟我走。”
“去哪里?”
“去你该去的地方。”
王婉玲抬起头,看着谭挽霜的眼睛。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谭挽霜不是在命令她,不是在强迫她,而是在邀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