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训练。主打一个整形、整心、整纪律。”
“古人练兵,先练勇、先练杀。我练兵,先练齐、先练规。”
“士卒散漫,根源是日常无规、进退无度、行列无序。日日规整站姿、转身、列队,人人统一、步步一致,久而久之,不用严刑威慑,士卒自然知令、知齐、知律。”
他顿了顿,通透又接地气:
“说白了,人都是惰性动物。天天散漫惯了,上阵必定畏战偷懒;天天整齐惯了,上阵自然同心同向。纪律不是吓出来的,是磨出来的。”
王贲、李信听得似懂非懂,对这些诸多现代军纪概念入耳陌生至极。
集体秩序、日常规整、心性打磨,这些词汇,完全跳出了先秦兵家的认知框架。
李小豆看着二人一脸茫然的模样,心底暗笑。
他这套在现代纯属糊弄教官、混学分的大学军训皮毛,放在两千多年后的现代不值一提,可扔在战国秦军,竟是碾压时代的治军新理念。
荒诞,却真实。
“此法……从未听闻。”王贲凝眉沉吟,“无杀伐之功,无攻坚之用,仅凭站立整齐,便可肃军纪、减逃兵、振士气?”
“得就得,唔得就翻顺德,试了就知道。”李小豆语气松弛,自信坦荡,不带半分浮夸,“七日。给我一营散漫士卒,七日我还你一营规整锐士。半月之内,逃兵锐减、士气翻倍、阵列严明。”
李信眼神一凝,沉声道:“空口无凭,成败如何定论?”
“很简单。”李小豆摊手一笑,随性洒脱,“成,算我分内之功,继续混我的幕府闲差。败,我甘愿自请调离幕府,不再妄议治军军务。”
不邀功、不恃才、不狡辩,成败自负,坦荡利落。
王贲深深看了他一眼,少年身姿挺拔、气度从容,眼底无半分虚浮怯意,全然不是年少狂言的虚妄之态。
“好。”王贲当即定音,“我禀明家父,划拨一营新兵交由你全权操练。七日为期,成败立判!”
一场横跨古今的治军对赌,就此敲定。
李小豆含笑应下,松弛淡然:“冇问题,小case。”
王奔李信懵逼了许久方才转身走了,“这……什么鸟语?”
就在李小豆话音落下的瞬间,双耳再度轻轻颤动,左耳黑痣微热。
那道消失许久、隐于暗处、无声无息的窥探视线,再度悄然落回他的身上。
依旧无恶意、无杀机、无动静,只是静静观望、默默研判,将院中这场关乎秦军新军纪、新练法的赌约,尽数收入眼底。
李小豆神色未变,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他依旧不猜、不想、不妄断。
对方藏而不露、观而不动,那他便稳步前行、层层落子。
乱世棋局,他落一子,暗处之人便观一子。
暗流无声蛰伏,风华已然初显。
一场颠覆战国军营的军训风暴,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