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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衫濯尘色小将试锋芒（第4页）

眼前少年濯尘如新、身姿挺拔、器宇轩昂，眉目清朗却眼底藏智，随性松弛却气度不凡，无半分山野诡谲之态，反倒一派从容通透，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王贲收敛眼底最初的轻视，开门见山，语气坦荡依旧带着将门傲气：

“你便是李小豆？”

“正是在下。”李小豆微微拱手，笑意随性自然，不卑不亢，“一点粗浅小聪明，侥幸帮军营解决了点小麻烦，不值一提。”

“小聪明？”王贲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较真的质疑，“军中粮弊，数代将吏束手、经年无解，被你一朝化解，若只是小聪明，我大秦诸多治军之人，岂非皆是庸碌之辈？”

少年将门，坦荡直率，不喜虚言客套，一是一、二是二，质疑摆在明面上，绝不背后揣度。

一旁的李信沉默伫立，目光沉沉打量李小豆，悍气内敛，不语静观，默默审视着这个颠覆军营认知的异乡少年。

李小豆见状，心底淡淡一笑。

古人重战功、重杀伐、重大阵、重权谋，视后勤细碎、规整实务为末技。可他心里通透，乱世争霸，拼到最后拼的从来都是后勤、纪律、人心、根基。

他语气松弛，不吹捧、不浮夸、不故作高深：

“将军说笑了。术业有专攻而已。二位将军擅沙场破阵、冲锋陷阵、治军杀伐，是真本事、硬实力。我只是刚好懂点你们没接触过的细碎实务，各司其职，谈不上高下强弱。”

这番话分寸绝佳，既捧了对方的沙场勇武，又放平了自己的姿态，不骄不馁，通透务实。

王贲神色稍缓，却依旧不肯作罢试探，他此番前来，本就是受王翦默许，试探这少年的真实底蕴。

“既然你通晓实务、善改积弊。”王贲往前半步，目光锐利，直指核心，“如今伐赵在即，我军与李牧常年拉锯，粮草之困已解，可逃兵屡禁、士卒散漫、阵列不整、士气参差，依旧是军中大患。”

“粮草是根基，军纪是利刃。根基已固，利刃不锋，依旧难破赵军坚阵。”王贲直视李小豆，字字清晰，“你若真有韬略，便说说，如何整肃军纪、提振军心、规整列阵？”

李信此刻终于开口，声线浑厚粗粝，带着武将独有的厚重审慎：

“秦军律法严苛，逃者连坐、惰者重罚，尚且不能尽绝弊病。你若有新法，可整三军、肃兵纪，便是真奇才。若无实学，仅凭粮策一功，终究难立幕府核心。”

一柔一刚，一探一逼，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李小豆双耳轻轻微动，不是险境预警，是思路全开、成竹在胸的征兆。

他看着眼前两位史书留名的年少猛将，唇角笑意渐浓，语气轻松随意，带着现代松弛的调侃，却句句落地生根、直击要害：

“呢坛嘢，讲难很难，讲简单亦简单。”

“秦军治军，重罚不重养，重威慑不重规整。严刑只能让人怕，不能让人齐。人心怕罚，终究涣散；身形不齐，终究散乱。”

此言一出，王贲、李信同时蹙眉。

大秦百年强军，靠的就是严刑峻法、军功爵制，是刻入血脉的治军根本，从未有人敢如此直言评判秦军军法利弊。

不等二人反驳，李小豆直接亲身示范。

身姿陡然一挺，腰背笔直、双脚并拢、抬头平视，一套标准到极致的现代军训立正站姿瞬间成型。

随后干脆利落的看齐、转身、归位，动作划一、节奏规整，行云流水，自带肃穆整齐的秩序感。

整套动作无杀伐、无劈砍、无冲锋，和先秦军营粗犷的操练方式截然不同，干净、规矩、统一。

王贲、李信看得当场怔住，眼神茫然又诧异。

征战多年，他们看过雷霆冲锋、看过重甲结阵、看过搏杀演练，却从未见过这般古怪却极致规整的练兵姿态。

看似无用，却莫名让人觉得井然有序、心神归一。

“此为何练法？”王贲忍不住开口发问。

李小豆收势归位，随口解释，一连串术语脱口而出，自己都懵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