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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营新训法诡道砺锐卒（第2页）

这番话，道出了全场所有新兵的心声。

高台之上，王贲、李信默然颔首，心底深以为然。乱世强军，本就该务实尚武，摒弃虚浮。

李小豆看向那名伍长，神色平静，没有反驳，没有说教，只淡淡反问一句：

“你们个个悍勇、人人敢杀，为何军中依旧逃兵不断、阵列松散、上阵难聚合力？”

伍长瞬间语塞，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这是秦军多年积弊，人人皆知，人人无解。严刑重罚压不住人心涣散，军功爵制拢不住散漫军心。

李小豆目光扫过全场三百士卒，语气松弛却字字落地生根，不带半点玄虚：

“勇，是个人之能。齐，是三军之能。”

“你们单人搏杀，或许不输任何人。可战场之上，从不是单人斗殴，是千人同列、万人共阵。一人散乱，便是一处破绽；百人散乱，便是全军溃败。”

“我不教你们一日杀敌、三日破阵，我先教你们学会做人、学会守序、学会同心。”

这番话没有华丽辞藻，没有高深兵法，却句句戳中秦军治军的核心弊病。

场中骚动悄然平息，一众士卒眼神里的轻视，悄然褪去几分。

高台之上，王贲眉峰微蹙，心底第一次生出细微动摇。

他征战多年，只知严纪治军、军功励士，从未有人如此直白拆解军阵强弱的根本。

李信眼底的质疑也淡了些许，沉默静观，不再全然否定。

李小豆不再多言废话，直接开启操练，纯正现代军训口令，骤然响彻战国校场。

“全体都有！立正！”

简短两字，干净利落。

可场中三百秦军新兵，个个下巴掉了一地，有的忙不迭扶一下，尽数茫然原地懵逼。

立正？

何为立正？

古人练兵，只有肃立、静立，随旗止、随鼓停，从无这般制式统一、严苛刻板的站姿口令。

所有人依旧歪的歪、斜的斜，有人下意识站直，却依旧松垮散漫，毫无章法。

古今认知的第一道鸿沟，赤裸裸摆在眼前。

李小豆见状，无奈摇头。

果然，不管什么时代，新兵的通病都是一模一样，散漫懈怠、抗拒规整。只不过现代新生顶多扣学分，这帮大秦新兵散漫惯了，可是真能影响全军战局。

他亲自上前示范，身姿瞬间笔直，腰背挺括、双脚并拢、下颌微收、目视前方，一套标准到极致的立正姿态，肃穆规整、气场沉稳。

“双脚并拢，膝盖贴紧，收腹挺胸，双肩后展，双手自然下垂，中指贴于裤缝。”

一连串精准细致的动作要领，听得一众秦卒眼花缭乱、云里雾里。

裤缝？

中指贴裤缝？

三百秦军新兵，个个下巴又掉了一地，有的又忙不迭的扶一下。

一众壮汉低头盯着自己的粗布军裤，满脸茫然，眼神里写满“匪夷所思”。

在他们眼里，站着不动便是肃立，笔直端正便是规整，何须这般繁琐细碎、刻意刻板？简直是无事找事、白费力气。

有人忍不住偷偷发笑，觉得这位客卿太过矫情，拘泥于细枝末节，全然不懂沙场真章。

李小豆不慌不躁，没有动用军法呵斥，没有施以刑罚惩戒。

他深知，古人畏罚而不知规，惧刑而不懂理。强行压制只会滋生逆反，唯有一点点打磨、一点点纠正，才能从根上重塑心性与纪律。

他穿行队列之间，亲手掰正士卒歪斜的肩膀、弯曲的腰背、岔开的双脚。

一个个纠正，一点点规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