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不如投石奔袭畅快,这般站桩,岂能上阵杀敌?”
“这客卿看着温和,练起兵来竟这般严苛,半点不肯松缓。”
细碎议论传入耳中,李小豆听得一清二楚,却全然不在意。
认知的转变,从来都需要过程。七日之后,结果自会堵住所有质疑。
他趁着休整空隙,随手拿起旁边士卒的粗布军衣,眼神微动,又动了改造心思。
古人军衣,裁剪宽松、毫无版型,穿在身上松垮拖沓,操练之时兜风碍手,奔跑搏杀多有不便,且毫无规整感,也是士卒站姿散漫、队列参差的隐性原因。
现代人的穿搭逻辑,讲究合身利落、松紧有度、适配动作。
他指尖摩挲衣料,心底已然想好改良之法。
收紧腰侧、改窄袖口、微调衣摆,保留秦军制式不变,只优化版型细节,既能贴合身形、利落不拖沓,又能衬得身姿挺拔,从衣着上倒逼士卒身姿规整、气质肃整。
小事见能力,细节见真知。
他以现代之见识来到战国就是降维打击,改良器物、优化细节的本事,从来都不是空谈。
高台之上,王贲目光紧紧锁定下方整训场景,心底震动愈发浓烈。
他敏锐察觉到,短短一个时辰,这营新兵已然悄然蜕变。
原本涣散游离的眼神,多了几分专注;原本随意散漫的身姿,多了几分端正;原本杂乱无章的队列,多了几分整齐。
最直观的变化,是人心。
无人喧哗、无人嬉闹、无人懈怠,全员心神收拢,下意识听从号令、恪守规整。
这种由内而外的秩序感、同心感,是严刑重罚练不出来的。
“奇。”
王贲缓缓吐出一字,语气彻底改观,“不仗杀伐、不靠刑罚,竟能凝军心、肃队列,此练法,前所未有。”
李信重重颔首,眼底悍气褪去,多了几分郑重:“看似无用,实则固本。此人之见,远超寻常军将。”
两人常年治军,只懂以暴制散、以罚肃纪,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治军之术,不止杀伐惩戒一途。
日头渐移,晨时过半。
就在校场操练渐入正轨、全场氛围肃穆规整之时,远处营道尽头,一道纤细黑影悄然伫立。
身形窈窕挺拔,着一身素雅墨色劲装,衣袂轻敛、身姿利落,隐于营帐阴影之下,不进不退、无声无息。
距离极远,面目模糊,无人察觉其存在。
唯独李小豆,双耳骤然轻轻一颤,左耳黑痣微热。
不是险境突袭,不是奇思迸发。
是一道极淡、极稳、极纯粹的守护视线,精准落在自己身上,温柔克制、毫无恶意,却始终不离不弃。
李小豆动作未停,神色不变,依旧从容指挥操练,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暗处之人,终于不再全然隐匿。
他不猜身份、不探来路,依旧顺势而为、稳步前行。
乱世棋局,有人观他,有人护他,有人待他入局。
而他,只潜心落子,步步夯实立足根基。
七日练兵之赌,仅仅首日,便已颠覆整座军营的固有认知。
一场属于战国军营的新式强军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新训初显奇效,暗护初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