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千树抬目,对上青年的眼睛。青年被剑抵喉,却不慌张,面容仍旧温和看她,眸静若水,用一种包容后辈的姿态面对千树。
姜千树皱起眉:“为何帮我?”
青年笑道:“都是江湖人士,路见不平不该出言相帮?而且……”他手指一指:“那铜盆里的,是化春水留下的灰吧?”
化春水,一种能腐蚀布料的药水。其材料难寻,造价不菲,少有人用得起。在江湖中并不常见,千树全身也只有这一瓶。
也就是说,一般人并不会轻易认出这是化春水,而这个人却可以。说明他一开始便发现了她的端倪,却还选择替她隐瞒,并叫清荷替她解围。
意欲何在?
姜千树攥紧剑柄,一边思考他的用意,一边在衡量自己是否该杀人灭口……
青年似看出她的想法,微微笑了笑:“小妹妹,有没有人教过你,对恩人动手是不对的,何况……”他话语一转,笑吟吟,“你受伤了吧?一对二,真打起来,迟早会惊动这里的所有人,对你没有好处。”
姜千树冷冷盯着他,片刻,开口:“你们也要杀东邺国师?”
所以才会帮她隐瞒?
青年瞳孔荡了下,几乎被她这离奇思路逗笑:“我们与东邺国师无冤无仇,杀他做什么?倒是你,就这么轻易暴露自己的目的,是不是有点……”他苦恼了会,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太笨了!”清荷没好气,“像你这样笨的刺客,要是今夜没有我们,你肯定会被抓走!还不快放开我时大哥!”
姜千树抿紧唇,冷道:“我可以直接杀了你们。”
清荷嫌弃:“暴露得更快啊!笨死了!”
姜千树恼羞成怒,后颈发烫,狠狠蹬了眼清荷。
清荷却只关心她手里的短剑,可别一个手抖,就抹了青年的脖子。
青年嗓音偏沙,含笑说起话来十分温柔:“小妹妹,我帮你没有恶意,只是见你年纪小,被一群官差刁难,看着可怜,顺手做一件好事而已。”
姜千树颇为不理解地看青年一目,慢慢将手里的短剑挪开,退开几步:“你们走吧,井水别犯河水,否则别怪我对你们动手。”
清荷嗤了声:“打不打得过时大哥还难说呢……”
清荷去挽青年的胳膊,被青年不动声色避开,青年面向姜千树,眸波微动,道:“我叫时青,小妹妹你叫什么?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姜千树还是头一次听人说,要和一个杀手做朋友的。
她冷冰冰:“我从不交朋友。”
清荷到底还是挽住了时青的胳膊,不满地嘟囔:“好了时大哥,别管她了,我们快走吧,这人简直一点也识好人心,方才还想杀你呢……”
她拉开房门,半撒娇半强拽着时青出去。
时青回头,想再看眼千树时,门已经‘砰’的一声,被千树合上了。
烛火昏昏,千树又重新坐回床榻,没心情去思考那位叫时青的青年帮自己的用意,她只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肩上有伤,陆白衣又不是个能轻易解决的目标,她还需要进行第二次刺杀,但目前看来,短时间内她已不适合再发起行动。
她沉敛眉目,视线一扫,眸光在一旁的案几上一凝。
她起身来到案旁,拿起那快木质令牌掂了掂。
先前为了得那十金,去参加了陆白衣征召武士的擂赛,压根没想过能让陆白衣活着出海,而今夜刺杀失败,陆白衣必然会继续南出……
姜千树思绪一转,便打定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