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沈知意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不对,她当然一直这么大。季砚秋之前不是没注意到过,只是那些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掐掉了。她一直告诉自己,沈知意还是个小姑娘,她应该好好保护她,而不是想那些有的没的。
但那张照片像一把钥匙,把她好不容易锁上的门撬开了一道缝。
季砚秋觉得自己全身在发烫。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把刑法分则背了一遍。抢劫罪、盗窃罪、诈骗罪、抢夺罪、敲诈勒索罪,每一个罪的构成要件和法定刑,从第一遍背到第五遍,心跳才勉强回到正常水平。
手机又震了一下。
季砚秋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躺着沈知意的新消息:“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偷偷存图了?”
季砚秋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她发了这样一条消息:“你穿成这样在谁面前拍的。”
沈知意回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包:“在房间啊,我自己拍的,没人看。”
“泳池边呢。”
“我住的独栋别墅,没有别人哦。”
季砚秋沉默了几秒,打字:“下次别发了。”
“为什么?”沈知意的问号后面跟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她明明知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季砚秋,你是不是吃醋了?”
季砚秋盯着“吃醋了”这三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没有”又删掉,犹豫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这种照片只能我看。”
发完之后她觉得这句话太直白了,但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沈知意在屏幕那头安静了两秒,季砚秋几乎能看见她咬着嘴唇笑的样子,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季砚秋点开,沈知意的声音带着一种得逞的甜腻和快要溢出来的笑意:“知道了,季砚秋同学。那我以后专门拍给你看,不外传。”
季砚秋听完语音,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
烫的。
她翻了翻相册,把那几张海边的照片重新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还是落回那张比基尼自拍上。
她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
存完之后她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她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晚上记得盖好被子。”
沈知意秒回:“你在转移话题。”
她想起那张照片里沈知意的样子,想起自己看到照片那一刻的反应,然后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沈知意今年才大二,在她眼里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姑娘。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不应该出现在她脑子里。
但“不应该”和“没有”是两回事。
砚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
季砚秋深吸了一口气,翻开民法真题,强迫自己读第一题。
甲向乙借款100万元,丙以自有房屋为甲提供抵押担保……
她盯着这道题,脑子里却还是那张藕粉色的比基尼。
季砚秋闭上眼睛,在心里把刑法的死刑罪名背了一遍。放火罪、决水罪、爆炸罪、投放危险物质罪、故意杀人罪,背到第七遍的时候,终于把那道题做出来了。
她把答案填上去,翻开下一页。
继续。
那天晚上,季砚秋破例没有在十一点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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