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与执念反复撕扯,清醒的沉沦最是磨人。良久,苏晚收回指尖。不删、不纠缠、不期待,留着联系人,只为时刻警醒自己:别在速食时代,妄想浪子的慢热真心。
会所之内,气氛愈发压抑。
陆时衍彻底失了演戏的耐心,周身低气压席卷全场,周遭所有攀附的名媛尽数噤声,无人再敢靠近。这场日复一日的浪子戏码,他演了太多年,早已身心俱疲。
助理低声汇报:「热搜已经全面发酵,您和盛小姐的暧昧传闻彻底站稳,浪子人设没有任何破绽。」
陆时衍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发冷,带着压抑的痛楚:「她看见了吗?」
「大概率看见了。」
一句话,让陆时衍心口骤然抽痛,旧疾翻涌,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包裹全身。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一波热搜,会让苏晚的误会更深一分,会让她更加笃定自己薄情寡义、爱意泛滥,会让两人的距离愈发遥远。
可他别无选择。
十年前,年少的他笨拙告白、偏执追随,换来的是苏晚明确的厌烦。她厌恶黏人的深情,抗拒情感捆绑,讨厌一生一世的枷锁,极致向往自由随性的无拘无束。
他把这句话记了十年,改了十年。硬生生藏起所有炙热执念,戒掉偏执深情,亲手戴上薄情的面具,活成她看似喜欢的洒脱模样。他以为,只要不纠缠、不告白、不捆绑,就能安稳留在她身边,默默护她岁岁年年。
到头来,却是亲手将她越推越远。
「陆总,您明明可以解释清楚当年的误会。」助理忍不住替他不值。
陆时衍垂眸望着杯中死寂的红酒,唇角扯出一抹苍凉自嘲的笑:「这座城市太快了,真心太沉、太笨,没人需要。」
「我演薄情,至少还能留在她的视线里。一旦袒露真心,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世人皆笑他风月八百、多情泛滥,无人知晓,他八百次心动、八百次执念,次次唯独苏晚。所有绯闻、所有暧昧、所有旁人眼中的风流放纵,全是空壳伪装。他守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深爱,空等十年、自苦十年,独自熬过无数思念成疾的深夜。
就在这片死寂的荒芜里,私人手机忽然弹出一条仅自己可见的访客记录。
访客:苏晚。
陆时衍瞳孔骤缩,呼吸骤然停滞,连心口的剧痛都骤然停歇。
他的朋友圈常年三天可见,空空荡荡,唯独藏着一条三年前的隐晦告白,无人留意、无人读懂:【我顺应时代的所有fast,唯独对你,想slow一辈子。】
他藏了三年的真心,不敢明目张胆示爱,却偏执地盼着她能偶然窥见。
夜色汹涌,双向深情彻底错位。
苏晚看遍他的风月遍地,认定他爱意廉价、随处留情。
陆时衍看尽她的清醒疏离,认定她厌弃深情、拒绝牵绊。
无人知晓,这短短一秒的访客记录,是十年错位拉扯里,两颗真心最贴近彼此的瞬间,却终究,转瞬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