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的露台夜风刺骨。
盛欣僵在原地,脸上假意的担忧一寸寸裂开,眼底翻涌着难堪与不甘。
她追逐陆时衍这么多年,熬走了无数围绕在他身边的风月对象,扛住了所有漫长的空等,以为只要熬走那个藏在暗处的苏晚,就能稳稳接住陆家少奶奶的位置。
可到头来,他字字清晰,决绝刺骨。
永远不会选她。
轻飘飘七个字,碾碎了她数年所有的执念与算计。
盛欣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进皮肉,疼得她眼眶发红,却依旧不肯认输。她勉强维持着体面的嗓音,带着委屈的颤音:「时衍哥,我到底哪里不好?所有人都说我们般配,唯独你,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
陆时衍终于回头。
他眼底猩红未褪,布满破碎的红血丝,周身是极致寒凉的戾气与荒芜,那是彻底失去挚爱后,破罐破摔的疯戾。
「般配?」
他低嗤一声,笑意悲凉又嘲讽,「世俗匹配的皮囊而已,也配叫般配?」
「盛欣,你想要的是陆家的权势、圈层的体面、人人艳羡的名分。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唯独爱,半分没有。」
他这辈子的爱意,太稀缺,太专一,早在十年前,就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给了苏晚。
剩下来的余生,只剩荒芜,再也给不起任何人。
盛欣脸色瞬间惨白,摇摇欲坠。
露台外灯火璀璨,宴席喧嚣依旧,可这里的空气冷得像是寒冬腊月,冻得人窒息。
陆时衍懒得再看她半分,转身抬步就走,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陆时衍!」盛欣在他身后红着眼低吼,「是不是只要苏晚在一天,你就永远不会回头?哪怕她拉黑你、不要你、彻底推开你,你还是非她不可?」
脚步顿住。
男人脊背紧绷,身形僵在原地,沉默良久,嗓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字字千钧:
「是。」
「她不要我,是她的事。」
「我非她不可,是我的事。」
十年执念,早已刻入骨髓,融进骨血,不是一场误会、一次拉黑、一场错过就能彻底抹去的。
哪怕从此单向奔赴,哪怕余生只剩自苦,他也认了。
——【视角切换:苏晚视角】——
夜色渐深,城市归于静谧。
苏晚洗完澡,湿发垂在肩头,发梢滴水,落在棉质睡衣上,微凉一片。
她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吹着头发,吹风机的嗡鸣掩盖了所有心绪,也盖住了心底那点隐隐作祟的酸涩。
拉黑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十年的重担,终于不用再在他的风月里自我内耗,不用在他的真心与假象里反复挣扎。
林晓傍晚发来的宴会路透,她没有再点开第二次。
眼不见,心不烦。
速食时代的情爱本就如此,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权衡,太多体面至上的妥协。
她想要的明目张胆的偏爱,本就是这个浮躁时代最奢侈的东西,更是背负圈层枷锁的陆时衍,给不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