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晨光落在肩头,却暖不透半分刺骨的慌乱。
苏晚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下坠的男人,骨骼被他沉重的身躯压得发酸,可她不敢有丝毫松懈,死死撑着他,将他半拥在怀里。
怀里的人彻底失去了意识,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像褪去了所有血色,薄唇毫无温度,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察觉不到。
方才还在温柔和她说话、眼底盛满宠溺的人,此刻虚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滚烫的眼泪失控般滚落,砸在陆时衍冰冷的脸颊上,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融进肌肤里。
「陆时衍!你醒醒!」
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哽咽堵满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颤音,「别吓我,你睁开眼看看我……」
她从未如此恐慌过。
从前遭遇网暴、事业崩盘、被人算计诋毁,她都能咬牙扛住,从未有过半分崩溃。可看着怀里毫无生机的人,她的世界彻底塌了。
原来这世间最可怕的风雨,从不是外界的诋毁与算计,是那个为她挡下所有风霜的人,轰然倒下。
苏晚手忙脚乱地摸出他口袋里的手机,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屏幕,反复解锁几次才成功。她凭着仅存的理智,拨通了陈舟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接。
「陆总?」陈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沉稳。
可下一秒,听筒里传来的就是苏晚崩溃的哭腔,慌乱得语无伦次:「陈舟!快来!陆时衍出事了!他晕倒了!」
陈舟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语气骤然凝重:「苏小姐!您别慌!我和医生就在楼下!马上上来!您先稳住陆总,尽量让他平躺透气!」
话音落下,电话瞬间挂断。
苏晚听从叮嘱,拼尽全力将陆时衍缓缓放平在地,小心翼翼调整着他的姿势,让他呼吸顺畅。
她蹲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抚过他冰冷的眉眼,擦去他额角的冷汗,泪水却越流越凶。
这一刻,所有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汹涌涌入脑海,串联成最残忍的真相。
昨夜他下意识的僵硬、刻意转移的话题、彻夜未眠的隐忍、清晨强撑的温柔……
还有他那句带着卑微的「我早就不理智了」,那句赌上余生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无坚不摧。
是他拖着残破的身体,硬生生为她撑起了一片无风无浪的天地。
短短几分钟,像是熬过漫长的几个世纪。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陈舟带着随身私人医生和医护人员匆匆赶来,一行人动作迅速专业,没有半分拖沓。
医生立刻上前检查陆时衍的状态,听诊、测心率、做初步诊断,脸色愈发严肃。
「心率严重紊乱,心肌供血不足,旧疾急性发作,情况很危险,必须立刻送医!」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将陆时衍抬上担架,熟练接上便携式供氧设备。
苏晚踉跄着起身,死死跟在旁边,目光一瞬不离地黏在陆时衍苍白的脸上,半步不敢远离。
一行人匆匆下楼,黑色救护车早已等候在小区楼下,全程绿灯,火速驶向私立心脑血管专科医院。
车内气氛死寂压抑。
陈舟坐在一旁,看着担架上毫无意识的陆时衍,又看着身旁红着眼、浑身颤抖的苏晚,犹豫许久,终究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惋惜,字字诛心。
「苏小姐,陆总的心脏旧疾,是十年前落下的。」
苏晚浑身一震,泪眼朦胧地转头看他,声音哽咽:「十年前……什么时候?」
「就是你们当年那场误会决裂的时候。」
陈舟闭了闭眼,道出了埋藏十年的秘密,一段陆时衍藏了一辈子、从未让任何人告知她的过往。
「当年您决绝离开,拉黑了陆总所有联系方式,彻底断了所有牵连。陆总那半年,夜夜酗酒,通宵无眠,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情绪极致郁结。」
「他那时候才二十岁,硬生生把自己熬出了严重的心脏劳损,引发了持续性心律不齐,最后一次直接晕倒在办公室,抢救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捡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