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仪器警报声,撕裂了病房最后的温柔。
苏晚的哭喊慌乱又无助,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她死死抱住陆时衍下坠的身体,掌心贴着他冰凉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躯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他连呼吸都在痛。
每一次微弱的换气,都带着破碎的气音,下颌紧绷,牙关死死咬紧,额前冷汗层层滚落,浸透了发丝,顺着苍白的下颌线不停滴落。
不过短短几秒,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死寂的白覆盖了整张脸庞,连唇瓣的血色都褪得一干二净。
「陆时衍!别闭眼!求你别闭眼!」
苏晚跪坐在床上,双手紧紧攥着他冰冷的手,眼泪大颗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的温度和他的寒凉形成极致刺眼的对比。
她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哪怕当初被全网网暴、被所有人误解、被生活逼到绝境,她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濒临窒息,五脏六腑都被恐慌揉碎。
她怕他走。
怕这个为她赌上十年性命、熬遍万般孤苦的人,在她刚刚学会珍惜、刚刚许诺余生相守的时候,彻底离开她。
「看着我!你看着我好不好!」苏晚哽咽到失声,指尖用力到泛白,一遍遍唤他的名字,「我们说好要回家的,说好一日三餐、四季朝夕的,你不能不算数……」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主治医生带着几名护士匆忙冲进来,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混杂着急促的脚步声,瞬间填满整个病房。
「病人急性重度心衰,立刻抢救!推除颤仪!」
「血压急速下降,心率持续走低!」
医护人员迅速接手,动作专业又迅猛,一把将苏晚轻轻拉开。
苏晚踉跄着后退两步,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发软,视线死死锁着床榻上的男人,连站都站不稳。
她看着医生快速贴上电极片,看着冰冷的仪器对准他的胸口,看着他单薄的身躯被电流震得微微弹起。
每一次震颤,都震在她的心上。
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他所谓的好转,全是拼了命的伪装。
清晨温柔的笑意、午后安稳的陪伴、乖乖听话吃药的温顺,全是他强忍剧痛,为她编织的一场短暂又易碎的美梦。
他明明每时每刻都在病痛里煎熬,却还要分出仅剩的力气温柔她、安抚她、迁就她。
「充电一百二十焦耳!」
「再次除颤!」
冰冷的机械声回荡在耳边,绝望的氛围死死包裹着整间病房。
陈舟匆匆赶来,站在门口,看着抢救室内惊心动魄的一幕,眼底彻底泛红,双拳死死攥紧。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从陆时衍执意放弃深度治疗、执意隐瞒病情的那一刻,他就清楚,这场致命的爆发,迟早会来。
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
漫长又煎熬的抢救过程,每一秒都像是凌迟。
就在苏晚濒临崩溃、几乎撑不住的瞬间,病床上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喘息。
刺耳的警报声渐渐平缓,紊乱跳动的心率曲线,终于慢慢恢复了微弱的起伏。
「心率回升了!稳住了!」
医生长舒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语气带着后怕,「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