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苏晚心底。
她双腿一软,顺着墙壁缓缓滑落,蹲在地上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细碎又绝望。
还好。
还好,他还在。
抢救结束,陆时衍被迅速转入重症监护室。
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了内外空间,也隔绝了她所有触碰他的机会。
苏晚就站在玻璃门外,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里面那张病床,看着他身上插满的管子,看着他被仪器层层环绕,看着他毫无生机的苍白侧脸。
陈舟走到她身侧,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唏嘘与无奈:「苏小姐,医生说,陆总这次能救回来,已经是奇迹。」
「他的心脏功能已经衰竭大半,根本经不起任何情绪波动,也经不起半点劳累。这次急性爆发,是长期透支、刻意隐忍的必然结果。」
苏晚的声音哽咽破碎,几乎不成调:「他早就撑不住了,对不对?」
「是。」陈舟不敢隐瞒,字字诛心,「半年前复检,医生就告知过他,最多只剩一年静养时间,一旦持续透支,随时会心脏骤停。」
「可他为了陪着你,推掉了所有治疗,停掉了大半静养计划,甚至连止痛药都不敢多吃,怕你看出破绽,怕你心生愧疚。」
苏晚闭紧双眼,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心底的自责与悔恨汹涌成灾。
是她太迟钝。
是她后知后觉。
是她沉溺在他给的温柔里,忘了他早已残破不堪,忘了他的每一次温柔相守,都是在透支性命。
不知在玻璃门外守了多久,天色彻底暗沉,深夜笼罩整座医院。
监护室里,陆时衍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麻药褪去,剧痛率先唤醒了他的意识。
胸腔像是被彻底碾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浑身脱力,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残存的意识里,第一个念头,还是苏晚。
他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透过玻璃,精准落在门外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女孩蹲在地上,肩膀不停颤抖,无声落泪,落寞又狼狈。
心口的痛,瞬间盖过了所有病痛。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不怕死,不怕痛,不怕余生短暂,只怕她哭。
只怕他拼尽全力守护的温柔,最后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恐惧与眼泪。
他艰难抬手,轻轻触碰玻璃,指尖冰凉,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触不到她半分温度。
微弱的气息在喉间流转,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呢喃,虔诚又卑微。
「晚晚……别哭……」
「我还舍不得……离开你……」
抢救成功却危机未除,陆时衍命悬一线,随时可能二次衰竭。
所有人都以为他撑不住了,可他仅凭一腔执念吊着性命,只为多看她一眼,多陪她一瞬。
而苏晚不知道,医生已经私下下达了最后的病危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