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微微颔首,转身重回监护室,继续实时监测他的生命体征。
走廊再度陷入死寂。
陈舟站在一旁,看着浑身萧瑟、近乎脱力的苏晚,喉间酸涩难忍,低声开口:「苏小姐,陆总这十年,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他赚钱、立业、站稳脚跟,拼尽全力变强,只是想有一天,能稳稳站在你身前,护你一生无忧。」
「他这辈子,赢尽天下,唯独输给了你,也唯独甘愿输给你。」
苏晚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死死锁着玻璃后那个虚弱的身影,轻声呢喃,像是在对他许诺,也像是在自我救赎。
「我知道。」
「所以陆时衍,你不能输。」
「你为我撑了十年,这一次,换我等你醒来,换我为你赌一次余生。」
长夜漫漫,无休无止。
苏晚就那样站在玻璃墙外,寸步不离,不眠不休。
凌晨三点,整座城市彻底沉寂,医院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监护仪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反复回荡。
监护室内,一直陷入深度昏迷的陆时衍,指尖再次轻轻颤动。
剧痛早已麻木,意识悬浮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黑暗层层包裹着他,可心底那点执念,始终滚烫不灭。
他不能睡死过去。
他不能留她一个人。
混沌中,他仿佛能看见门外那个单薄的身影,能感知到她源源不断的牵挂与期盼。
凭着这股深入骨髓的执念,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依旧模糊,胸腔的剧痛未曾消减半分,可他第一时间,还是望向门外。
看见她还在。
看见她一动不动守着他,哪怕疲惫到极致,也不肯离开半步。
陆时衍死寂的眼底,缓缓泛起一丝微光。
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疼,他还是艰难地、缓缓地,朝她的方向,轻轻抬了抬手。
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动作微弱又迟缓,却足够让彻夜守望的苏晚一眼捕捉到。
「陆时衍!」
苏晚瞳孔骤亮,沉寂了整夜的眼底瞬间燃起光亮,她快步冲到玻璃窗前,凑近玻璃,声音颤抖却清亮,「你醒了?你能看见我对不对?」
里面的男人,微微动了动眼眸,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耗尽了他全身所有力气。
却让濒临绝望的苏晚,瞬间泪流满面。
她抬手,轻轻贴上冰凉的玻璃,对应着他抬手的位置,一内一外,咫尺天涯。
「我在。」
「我一直都在。」
「你别怕,我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陆时衍静静望着她,眼底盛满了破碎的温柔,哪怕意识再度开始涣散,也死死凝着她的眉眼,不肯闭眼。
他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无声地动了动唇。
没有声音,只有唇形。
苏晚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晚晚,别走。
一纸病危宣判绝境,他凭执念死撑不肯离去,双向深情虐到极致。
可医生暗中告知苏晚,他反复清醒并非好转,是脏器衰竭前的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