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准你走。」
「你救了我一次,现在换我留住你,好不好?」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穿透嘈杂的抢救声,落进死寂的病房里。
「我知道你累,我知道你疼,可你再撑一撑。」
「等你好起来,我们把所有误会解开,把所有错过的时光补回来。你欠我的陪伴,要用一辈子慢慢还,你不能就这样不算数。」
「你若走了,我这十年的等待、你这十年的隐忍,就全都白费了。」
或许是她的执念太过滚烫,或许是他心底的牵挂从未消散。
原本持续下坠、濒临拉平的心率曲线,在死寂沉寂数秒后,极其艰难地、微微跳动了一下。
极轻、极弱,却真实存在。
「有波动!」护士眼底一亮,失声轻呼。
医生立刻紧盯屏幕,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生机,果断下令:「追加药量!稳住体征!」
一波惊险的拉锯过后,紊乱的数值终于缓缓趋于平缓,虽然依旧微弱凶险,却彻底止住了崩塌的趋势。
紧绷到极致的病房,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医生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苏晚的眼神满是复杂动容:「他又是凭执念撑下来的。」
行医多年,他从未见过这般顽强的病人。肉身早已破败不堪,早已不堪重负,偏偏凭着一口牵挂人间的气,一次次从死神手里拼死挣脱。
苏晚眼底的泪水再度汹涌滑落,落在陆时衍微凉的脸颊上。
她抬手轻轻拭去自己的泪,又温柔擦过他苍白的眉眼,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陆时衍,我知道你听得见。」
「从今往后,我不走、不怨、不猜。」
「你为我活过一次,这一次,我陪你熬到底。」
一旁的陈舟看着这一幕,眼底酸涩难忍,低声开口,道出了另一个无人知晓的真相,压在心底十年的最重的秘密。
「苏小姐,还有一件事,陆总从来不让我说。」
他喉间滚动,字字沉重,砸得人心头发颤。
「当年车祸之后,医生明确告知,他不能动情绪、不能劳累、不能动情伤身。」
「可这十年,你每一次难过、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决绝离开,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次致命的情绪暴击。」
「他的身体,本可以慢慢调养稳住。是这十年的爱而不得、念而不能、痛而不舍,一点点耗尽了他所有生机。」
不是病痛摧垮了他。
是毫无指望的深情,日复一日,凌迟了他十年。
苏晚浑身剧烈一颤,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血口,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不止是那场车祸。
是她,亲手一点点耗尽了他的余生。
病房的阳光依旧温柔,落在少年清隽的眉眼上,温柔得残忍。
昏睡中的陆时衍,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崩溃,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费力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在笨拙地安抚。
哪怕深陷绝境,哪怕命悬一线,他下意识的温柔,永远偏向她。
终极真相彻底落幕,他的衰败皆因深爱她而起。
短暂稳住只是假象,医生私下告知苏晚,他的心脏早已达到极限,若四十八小时内无法自主苏醒,将彻底丧失生机,再无翻盘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