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时。
生死倒计时刚刚过半。
苏晚那句不离不弃的诺言还萦绕在微凉的空气里,余温未散,死神的镰刀却已骤然落下。
嘀————
一声平直、冰冷、毫无起伏的长鸣,尖锐地刺破了病房所有的温柔与静谧。
原本还在微弱跳动的心率曲线,在屏幕上瞬间被一条死寂的直线取代。
归零。
彻底归零。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瞬间抽干,整个病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苏晚瞳孔剧烈震颤,大脑一片空白,周身的血液瞬间冻僵,连呼吸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她甚至来不及回味刚刚得知的十年真相,来不及抚平心底滔天的愧疚与爱意,就再次被无边的绝望狠狠吞噬。
「不……」
她喉咙破碎地挤出一个字,身体比理智更快崩塌,死死攥着他微凉的手掌,那只刚刚还蜷缩着护她的手,此刻彻底松弛,再无半点力道。
「陆时衍!」
「医生!医生!救命!求求你们救救他!」
死寂被彻底打破,门外的医护人员闻声狂奔而入,脚步急促沉重,器械碰撞的脆响混杂着仪器的哀鸣,奏响最残酷的生死序曲。
「心跳骤停!立刻心肺复苏!准备除颤!」
「病人心脏彻底停搏,无自主循环!」
厚重的被褥被快速掀开,陆时衍单薄苍白的胸膛裸露在空气中,瘦得能清晰看见胸骨的轮廓,孱弱得让人心惊。
医生的手掌狠狠按压下去,每一次用力,都带着赌上性命的力度。
胸腔下陷、回弹,反复机械地重复着救赎的动作。
他本就是残破之躯,每一次外力按压,都像是在碾碎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苏晚跪在床边,被护士轻轻拦在角落,却死死睁着通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里面惊心动魄的抢救。
看着他一次次被电流震得身躯弹起,又无力坠落。
看着他毫无生机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看着那永远护着她的男人,此刻安静得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泪水汹涌决堤,模糊了她所有视线。
她以为熬过了心衰,熬过了回光返照,熬过了十年真相的剜心之痛,就能等来一丝转机。
可命运偏偏不肯放过他。
偏偏要把这个已经为她倾尽所有、熬尽半生的男人,逼上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