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两百焦耳!再次除颤!」
「依旧无复跳!心率全无!」
「继续按压!给药!肾上腺素推满!」
抢救一次次陷入僵局,医生额前的冷汗不断滑落,浸湿了口罩,眼底的希望一点点被磨灭。
从业数十年,他从未见过如此顽固的病例。
肉身机能早已彻底衰败,能撑到现在,本就是逆天奇迹,如今奇迹耗尽,再也没有任何支撑他活下去的根基。
「医生……」苏晚声音嘶哑破碎,爬着想要靠近病床,卑微得像是在祈求神明,「别停,求求你别停!他可以的,他真的可以的!」
「他为我撑了十年,他不会就这么走的!」
主治医生看着她崩溃的模样,手上动作未停,眼底却已然一片悲凉:「苏小姐,放弃吧。」
「身体机能彻底衰竭,心脏已经拒绝工作了。他太累了,撑不住了。」
太累了。
十年挡刀,十年隐忍,十年深情空付,十年病痛缠身。
他为她硬撑了整整十年,如今油尽灯枯,再也没有力气对抗死神。
「我不放弃!」苏晚拼命摇头,泪水飞溅,眼底却燃着偏执滚烫的光,「他没说放弃,我就绝不放弃!」
她猛地挣开护士的阻拦,扑到病床边,不顾仪器缠身,不顾抢救紧急,俯身贴在他冰冷的耳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穿透所有嘈杂。
「陆时衍!你听着!」
「十年前你替我挡下那场车祸,从黄泉路上把我拉了回来!」
「十年里你为我扫清所有黑暗,赌上性命护我周全!」
「你说过舍不得我走,你说过要陪我岁岁年年!」
「现在轮到你了!你不许逃!不许躲!」
「我刚刚才知道所有真相,我刚刚才懂得你的所有深情,你怎么可以走?!」
「陆时衍,睁开眼!我不准你死!」
这是她此生最偏执、最绝望的告白。
没有温柔的呢喃,只有泣血的勒令。
在场所有医护人员动作微顿,心底尽数发酸。
没人忍心打断她。
就在所有人都默认结局将至、准备停止抢救的瞬间——
死寂平直的心率线上,忽然极其轻微地、顽强地,跳动了一下。
滴答。
一声轻响,微弱得几乎让人以为是仪器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