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老师好!我是策舟教授实验室里的学生沈簇!”沈簇直楞又拘谨地和面前的人打招呼,厚重的眼镜随着她点头的动作在鼻梁上一滑,沈簇却没空用手去推。她手里抱了厚厚的一沓资料,有小半米高。
来接她的是一个男生,见状立刻替她分担一半,“我也不是老师,叫我孔符师兄就好。你怎么抱这么多东西来?”
“谢谢!”沈簇大松一口气,抬起一条腿垫在资料的下方,腾出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把眼镜推上去。她看清人后跟上去,“不是要我把所有有关长夏玫瑰的资料都带过来吗?”
孔符心领神会:“啊,你习惯手写。”
沈簇梗着脖子,不敢乱点头,只能口头肯定:“嗯嗯。”
孔符按下27楼的电梯,赞叹道:“很厉害。你记录了多少年?”
“快十年了吧,但培养区的环境是可控的,数据上比十年要长。”
“哇塞,佩服。现在很少有人会去研究植物的生长性状了,真有毅力!你是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啊?是我早跑了。”
“哈哈,没有没有。”沈簇尴尬又害羞,耳朵都红了,“我就是比较崇拜策舟教授,在他手下做做基础数据挺好的。”
“我老师就是霍诚严教授,他也很不错,也特别厉害,等会儿研讨会老师也在。”
沈簇惊讶之后,便开始紧张:“那不是进化植物研究协会会长吗?!她她她也来?!”
“别紧张,大家都是来听你讲话的,说错也不要紧。”孔符听见她的声音都开始发颤,试图让她放松,“我觉得这些教授都蛮好说话的。”
沈簇不吭气了,不断深呼吸做心理准备。等她到达会议室一看——准备做少了。
一屋子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年纪大的坐着,年纪小的站着,还有视频通讯摆在正中央,不知道连接着多少人。孔符用手肘轻轻撞她以示鼓励,先一步走进去给她打样,沈簇跟在后面几乎是同手同脚。
因为没想到沈簇会带这么多手稿,孔符打开视频展台花费了一点时间。
沈簇感觉自己等了一个世纪。
“好了。”孔符终于道。
沈簇在心里鼓励自己:你可以的!你可以的!她硬着头皮走到中间:
“大家好,我叫沈簇,这些是十年来我对长夏玫瑰的研究资料,你们有任何不解,均可以向我提问。首先我来解释一下母子株理论。长夏玫瑰是群生,群落层级为母株、次株和子株,母株和次株可以产生种子,子株必须依附于母株才能生存,且不能产生种子。母株可产生母株、次株和子株的种子,次株只能产生子株的种子。因此她们总是成片存在。每一个群落会有一株强壮的母株,周围多是子株,再外围是次株,然后是子株,最外围多是次株和子株的混合带。次株和子株会全力供养母株,母株也会控制次株、子株的生长。从外观上看,我们无法区分母、次、子,这也是它们保护母株的方法。”
沈簇在旁边的纸堆里熟练地抽出自己想要的部分,“这些是长夏玫瑰在墙外生长时收集到的所有现实情况。可以看到,镜水面积约一百平方公里,岸线约五十四公里,周围长满了长夏玫瑰,整体来看非常庞大,很有可能是由好几个群落组成。但在十四年前,长夏玫瑰突然全部消失。依据对其他进化植物的观察,它应该是进行了迁徙。但无人观测到它们的迁徙方向。”
沈簇平稳地开口,如同规律古老的钟声,她放出一张图片,“昨天我的老师策舟发来消息,镜水现在的环境已经天翻地覆。对比十四年前,远处雪山的雪线明显下降,气温降低,土地漠化,地震频发。长夏玫瑰应该是预测到了环境的变化选择迁移。因此,长夏玫瑰具有明显的智慧。我们团队大胆推测,长夏玫瑰跟随人类进入了人类部落。”
一石激起千层浪,座下各位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它怎么进来?变成人吗?这太可笑了。”
“人是什么很复杂的生物吗?”沈簇生平最烦别人不友好的打断她,“它能够通过探险家获取人的基因,就有模仿人的可能。再说,邬远山的实验体不就能把人变成植物吗?”
那人没想到沈簇看起来胆子小,讲起话来一点也不客气,只好悻悻地闭上嘴。
“我根据邬远山的尸检报告确定,长夏玫瑰的种子能够寄生在人的子宫和小肠里,母株能够远程控制种子的生长发育,其根系能够入侵神经系统,不排除意识控制的可能。但如果被寄生者死亡,而幼体没有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生长地,幼体也会死亡。”
“它为什么能寄生?”
“正常情况下,母株会和子株、次株之间产生直接联系,进行营养交换。但如果母子株之间空间距离太远,子株就会寻找新的营养体与它进行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