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外人异样的眼光、指指点点的嘲讽、谩骂,随着身体里所有“不合时宜”的感觉,一起被她关在角落里,日复一日的发酵、腐烂,直至千疮百孔……
和许潇潇的那一晚,像给那个角落下了一场雨,又晒了个“日光浴”,内心隐秘的痛楚似乎都减轻了。
另一个“江栖”也轻松了许多,就像久病不愈的身体,终于对症施治一样。
只是…也仅如此了。
她的人生已经罪孽深重,不会因为外人的喜好,而被救赎的。
何况…
还是那样一个干净的人。
……
为了剿灭心底的那点奢望。
江栖最近拼命似的工作,除去上课吃饭,几乎没出过宿舍门。
短短两周时间,她提前完成了下个月几门专业课的全套备课内容;补全今年度课题缺失的核心论证逻辑;将组里停滞半月的课题进度直接推进了百分之四十;
还完成一篇核心期刊学术论文的撰写,论据扎实、观点新颖,兼具古籍考据与现代临床数据支撑,已达到投稿刊发标准…
就在年迈的秃头院长,听到风声,怀疑这位新来的、美貌与学术齐名的教授,是不是想“谋权篡位”时,江栖终于给他打去了电话:
“院长,我想申请,借用学院闲置的小侧屋,改作私人古籍研读与小样药剂配伍实验室。”
江栖清淡的声音传来,让满脑子如何应对的院长猝不及防。
他以为江栖要谈职位、谈项目署名、谈晋升优待,万万没料到是这么一桩不起眼的小事。
“啊…啊这…年轻人有干劲儿是好事…只是,也要劳逸结合嘛……”
形势不明,太极一下。
“我可以放弃,今年的评优评先资格。”江栖追了一句。
“啊?!那…那也不必,咱们中医学院,能有江教授这样的青年才俊……”
“申请我提交了,请问,今天能批吗?”江栖非常礼貌。
院长:……
……
小药剂室批下来了。
不过需要江栖自己收拾。
她买了个占掉一整面墙的大书架,来放她这些年收来的古籍;一个桌橱一体的药材存放柜,小巧的炮制工具挂在另一面墙上,甚至还有一张折叠床……
江栖忙了整整一下午,才收拾出个样子。
她曲起双腿,抱膝坐在地面的棉麻地垫上。
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绵长的草药气息,将外界的喧嚣尽数隔绝。
视线缓缓扫过屋内的药臼、铜筛、堆叠的线装医书,心底漫开一种奇异的平和,近乎宿命般沉静。
仿佛一切本该这样。
她江栖,生来就该踏上这条路。
教学、科研、治病、救人……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赎清自己的罪孽,才勉强配得上好好活着。
【不!江栖,你只做这些就够了吗?奶奶的死就能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