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江栖瑟缩了一下。
【没有,我只是想多做一些……】
【那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那道声音步步紧逼,愈发刻薄,【当年如果不是好心捡回你,奶奶何苦操劳半生,到最后还要受人指指点点,落得那样的下场?】
【不怪我,我什么都没做……】
【不怪你?】嘲讽的笑意响在脑海里,【一个亲生父母都不要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江家村那些戳脊梁骨的话,你难道全都忘了?】
过往的流言蜚语翻涌而上,窘迫与难堪席卷全身,江栖猛地摇头,
【不是,我没有…我没勾引任何人,是他们自己胡说…】
【长成这副样子就是勾引!】声音陡然拔高,句句诛心,【周老师当年被你害的差点离婚,你也忘了?你敢说你对周老师没有杂念?】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长久压抑的情绪彻底崩裂,蜷缩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她埋首在膝间,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溢出。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呜呜呜…”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都已经黑透。
陆续亮起的路灯,透过小窗打在地面上,框成一个方形的“牢笼”。
困着地上那只,千疮百孔的灵魂。
外面,学生嬉笑打闹的声音传来。
江栖缓缓抬起头,思绪被拉回现实……
哭过后略带红肿的双眼,底色荒芜,自嘲般的笑了笑。
已经很久没再想这些了。
上一次这种状态,还是被师父收做弟子的时候。
每当有人对她好,阴暗中的那个自己,就会跳出来将她谴责一遍。
她这些年身为医者,愈人无数,却始终治不好自己。
想到这,江栖缓缓起身,拖着蹲麻了的双腿走到桌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
瓶身素白色,放在掌心圆圆鼓鼓,有核桃大小。
“啵——”的一声轻响,她拔开塞子,倒出几粒蜜炙药丸。
花瓣的清甜混着微微苦涩气息。
这是江栖自制的合欢杜仲丸,已经吃了不少年头,能疏肝解郁、宁心安神。
她仰头服下后,才拿出湿巾,仔细清理了一遍脸上的痕迹。
该回去了。
“嘀——嘀”
手机提示音响起,打断了江栖的思绪。
她按亮屏幕,一条明日课程安排提醒弹出:
课程《中医药学辨认》;2号教学楼406;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