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乐于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是什么让陆执衡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获得了慕承熙的信任。
他沧桑地看着慕承熙准备坐轮椅回主楼,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的很挫败。”
王管家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先生以前不来庄园的时候,我也这样,感觉自己跟被发配边疆似的,职业生涯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前景。人家老宅的管家天天一堆事,我就在这里安排人这里拔拔草那里种种花,最大的任务就是看着太太别瞎搞。”
“不过,现在简直柳暗花明,整天涨工资~没事,你也会苦尽甘来的。”
计乐于:“……”
不受慕承熙重用的计乐于当然不知道,慕承熙和陆执衡之间,共享着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慕承熙没注意到他会下意识躲在陆执衡身后,但他也敏锐察觉到了自己对陆执衡那虽弱但有的信任。
他坐在轮椅上,在陆执衡的陪伴下,回去休息。
回主楼的路上,两个人依旧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寂静之中,多了几分默契。
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斥着貌合神离的尴尬。
回到自己的房间,慕承熙发了很久的呆,直到他发现自己没有回忆旧事,而是将陆执衡说过的每一句话,反反复复拿出来分析,并且诡异地从其中找到了坚持的力量之后,他懵懵地从床上爬起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会被他的话语左右?”
但质问完,他又想,陆执衡没说教过自己。
他只是展示了另一种想法而已。
慕承熙逐渐不知道自己想批评自己什么,他在混沌的关于陆执衡的思维之中,又抓到了一个碎片。
在脑力耗尽之前,他想:“我今天走了很远的路。”
确如陆执衡所说,今天很厉害了。
……
接下来的几天,慕承熙没有再反感陆执衡带自己散步。
陆执衡宛如上班一样,总那么准时准点出现,然后携猫带狗、陪着慕承熙活动、闲聊。
慕承熙的心情在缓缓发生着变化,陆执衡的行为也开始了不同程度的进化。
他着手收集了很多闲聊话题。
聊得最多的还是花园:“过两天花匠就回来了,你想好要种什么了吗?”
慕承熙摇了摇头,恹恹地:“累。”
他补充道:“没办法想出完整的方案,只有一点零星的想法。”
陆执衡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他对慕承熙的所有反复都照单全收,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安定:“没关系,那不想了。”
不用慕承熙想,他自己绞尽脑汁道:“桃花不错,移栽一些桃树?”
他就站在这里,像山一样,任由万物来去,他的种种神情,无一不在告诉慕承熙,你只需要想你喜欢什么,不用考虑其他任何事。
所以慕承熙偶尔觉得他很烦人,却始终不会打心眼里讨厌他。
甚至已经开始努力句句有回应:“不要桃花。”
陆执衡疑惑地嗯了一声:“你不喜欢吗?”
最近读了一些古典诗,他有些心机地念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慕承熙不止恹恹了,他更蔫蔫了,抗拒:“‘桃性早实,十年辄枯’,桃花又叫短命花。”
发现自己又开始悲观,慕承熙抬眼,看向陆执衡:“我之前,就短命。”
这句触及陆执衡的知识盲区,陆执衡本来还在思考是什么意思,听到慕承熙小声说自己短命,他的瞳孔骤然变化一瞬,眼睛一眨不眨看向了慕承熙。
慕承熙苍白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悲伤和厌倦,他又用那种求救一样的眼神看陆执衡了。
陆执衡照旧无法准确分辨自己的情绪,但他伸出手,牢牢握住了慕承熙冰凉的手腕。
他用郑重的口吻陈述道:“我有很多钱,可以找到最好的医生,提供最严密的保护。”
他允诺:“所以,你会长命百岁。”
第4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