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澈应声,转身没入西侧的书架深处。
禁地里只剩书页翻动的沙沙轻响。两人隔着几排书架,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我这边大多是普通的炼体功法,没见到塑体符文。”顾以澈的声音从书架另一侧传来。
“我这也差不多。”玄泠一叹了口气,把一卷后人仿制的符文集塞回去,“真正的秘册一般会放在最里面,再往里找找。”
书架越往深处越窄,光线也越暗。玄泠一踮起脚尖去够最高层的一卷竹简。手指堪堪擦过书脊,没够着。他憋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前世八尺高的男儿,如今连书架都要嘲笑他。
“够不到就喊我。”
顾以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他抬手,轻轻松松把那卷竹简取下来,递过去:“是不是这本?”
“……谢了。”玄泠一接过竹简,翻开。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古怪,嘴角抽了抽。“不是。这本是……《双修秘戏图参考》。”
他把书阖上,又翻开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看错,“谁把这种东西塞禁地里来了?”
顾以澈的目光不自觉飘向那卷竹简,又迅速移开,干咳了一声。“大概是哪位前辈收录的。禁地什么书都有,不必大惊小怪。”
“不必大惊小怪?”玄泠一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以澈的耳根在昏暗中红得很明显。“师兄,你耳朵红了。”
“光线太暗。你看错了。”顾以澈面不改色,转身就往里走,“继续找。”
玄泠一看着他那副强撑镇定的背影,弯起嘴角,随手把那卷书塞回了书架。
没过多久,他在最深处的书架前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一卷落着薄尘的兽皮古籍上,表面萦绕着淡淡灵光,不碰都知道不是凡物,他心中一喜,俯身伸手。与此同时,身旁人影一动,顾以澈也循迹走到了这里,同样伸手探向古籍。
两人的指尖贴在一起。
下一秒,古籍上的金色咒文骤然亮起。流光顺着相触的指尖飞速游走,两股灵力在二人之间交融共鸣。耀眼的光影在识海中炸开——无数零碎的画面翻涌而出。
云海翻涌的九霄峰顶。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长风卷起宽大袍袖。一人持青锋长剑,寒芒凛冽;一人握莹白长刃,柔光温润。双剑相交,剑鸣响彻群山。
画面流转。二人踏遍荒野密林,联手斩杀妖兽、荡平邪祟。身陷重围时,持白刃之人侧头叮嘱:“此地凶险,你切莫逞强。”执长剑的人朗声一笑:“呵,清和,你我生死与共,我又怎能独自脱身?”
每一次绝境,他们都会下意识挡在彼此身前。岁月流转,朝夕相伴。待到硝烟散尽,二人静坐山巅,看流云漫卷。
“一路同行,辛苦你了,踏歌。”
“有你相伴,长路漫漫,亦不觉乏味。”
剑光流转,旧影重重。
玄泠一瞬间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脑海里那些画面真实得像是亲身经历一般。不,不是像,那就是亲身经历。
他能感觉到长风灌进袖袍的凉意,能听见剑鸣在耳边嗡嗡地颤,他慌忙收回手,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颤。
顾以澈同样心神巨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触碰的暖意,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震动。“你……你也看到了?”
“清和,踏歌。”玄泠一的声音有点发紧,“这两个名字,我没印象。但那些画面……”
“我也不认识,但感觉很真。”顾以澈沉默了片刻,“像是别人的记忆,又像是……藏在神魂深处的。”
玄泠一抿了抿唇。“会不会是这卷古籍里封存了哪位修士的残念,咱们不小心触发了?”
顾以澈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那卷古籍。“有可能。不过先看里面的内容。这卷书上有符文和配套咒法,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玄泠一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