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顾以澈已经动了手。咔嗒一声,骨头归了位。玄泠一咬着唇,硬是没叫出来,只是攥着的手指泛了白。
两个师弟躲在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空气里头有点儿热,识趣地没出声。
顾以澈从自己衣摆上撕下一截布条,仔细层层叠叠地帮他把脚踝缠好。打结的时候,指腹擦过人的小腿肚,凉丝丝的。
玄泠一没说话,他靠在石壁上,看着顾以澈低头忙碌的侧脸。眉骨高,鼻梁挺,认真的样子,又让他心头发痒。
“行了。”顾以澈直起身,“试着走两步。”
玄泠一扶着他的手臂慢慢站起来,脚尖刚着地,还是一阵疼。他皱了皱眉,没吭声,走了两步。
“还行。”他说。
顾以澈看着他那两步,没拆穿。
“上来。”他道。
“不用——”
“上来。”顾以澈已经转过身去了,背对着他。
玄泠一看着那个背影,站了一会儿。风从窄缝外头吹进来,把顾以澈的衣角掀起来,露出一截腰封。
他叹了口气,趴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嚷嚷要下来。安静地伏在顾以澈背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窝里,能闻到血腥气,还有顾以澈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
“师兄。”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以前背过别人吗?”玄泠一问。
“没有。”
“那我是第一个?”
“嗯。”
“那还行。”玄泠一的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含混,像在自言自语,“第一个也挺好的。”
顾以澈没接话,但玄泠一感觉到他背上抽了一下。这次玄泠一确定了,他师兄笑了。
两个师弟跟在后面,大的那个拍了拍小的那个的肩,嘴型说了两个字:“别看。”
小的那个委屈地瘪了瘪嘴,还是把头转过去了。
窄缝外头,天光渐亮。妖兽的吼声已经远了,前头还有路,还得走。但顾以澈的背很稳,玄泠一趴着趴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别睡过去。”顾以澈说。
“没睡。”
“就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嗯……”
玄泠一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嘴角弯着,慢慢闭上了眼睛。这种安心感让他觉得很熟悉,但他说不清缘由。这个人……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背过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着,他记不太清楚了。
几个人的脚步声在山谷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什么人的心跳。有顶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身后的落叶上。
前头就是中央高地了,雾气已经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天色也亮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