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出鞘之声清越刺耳,连片的寒光席卷而来,剑招大开大合,攻势如同骤风卷地,步步紧逼。
身侧的赵寒霄自登台起便沉默寡言,一双眸子只死死锁定战场,脚步飘忽如流云,手中长剑横竖穿插,清霄阁的剑法在这人手中展露得淋漓尽致。
面对扑面而来的狂猛攻势,顾以澈与玄泠一并未急于反击。
二人脚下步伐交错游走,身形在密集剑影里辗转腾挪。顾以澈长剑横挥,迎面挡下凌子翎大半强攻,玄泠一则游走侧方,剑尖轻点,挑开赵寒霄层出不穷的截击。
两人以守为策,招招拆解,借着灵动走位一点点消耗对手气力与心神。凌子翎一心想速战速决,剑招越出越急,腕间力道尽数倾泻而出,剑光舞得密不透风。
可几番猛攻都被稳稳化解,焦躁情绪慢慢爬上眉眼,出招的节奏渐渐乱了,招式衔接的缝隙里,悄然露出一处破绽。
玄泠一眼神骤然一凝,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他足尖猛地发力,身形忽如惊鸿掠出,长剑破空直刺,寒芒一闪,剑尖稳稳停在凌子翎咽喉三寸之外。
锋刃凝住不动,胜负已然分明。
“第一局,玄虚剑宗胜!”高台上的裁判长高声宣判。凌子翎收剑后退,眉宇间凝着郁色,面色沉了大半。
玄泠一缓缓收回长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语气平和地出言提点。“凌公子,武道较量,戒骄戒躁。求胜心切,反倒容易自陷困局。”
赛场短暂休整,场内弟子饮水调息,看台之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多时,第二局又再战。
落败一局,凌子翎彻底压下心中浮躁,收敛了冒进打法。
他与赵寒霄对视一眼,二人气息相融,进退步调完全统一。清霄阁剑法层层铺展,万千剑气交织成连绵剑网,层层压迫下来,将擂台中央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剑气刮得衣袂翻飞。
战局迅速陷入胶着,四柄长剑往来交错,赵寒霄身形陡然矮身,借着剑网掩护,一道快剑斜斜挑出,剑锋直取玄泠一腰侧空当。
这一剑出其不意,角度刁钻,转瞬便至近前。
顾以澈看得真切,想也没想便侧身挡在玄泠一身前。嗤啦一声裂响,锋利剑刃径直划开外层衣袍,在他肩头犁出一道狭长伤口。
血慢慢在肩上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暗沉,刺得在场众人目光一紧。
玄泠一余光瞥见那抹刺眼的红,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握剑的右手青筋一根根凸起,顾以澈昨日后背旧伤尚未痊愈,如今又添新创,担忧与怒意缠作一团,几乎要冲破心神。
“稳住。”顾以澈侧过头,低声叮嘱。
玄泠一紧咬下唇,将冲到喉头的火气与焦灼硬生生咽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杂念,重新稳住剑势。
可心绪一动,出招节奏便彻底乱了,招式衔接频频出错。
“你分心了!”凌子翎喊出一句,同时,清霄阁二人抓住机会乘势猛攻,剑网步步紧逼,玄泠一竟渐渐落入下风。待到双方同时收剑,裁判当即宣判,这一局由清霄阁取胜。
场上比分扳为一比一平手。
片刻休整结束后,决定最终名次的决胜局正式开启。
二人再度踏上擂台,周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玄泠一周身气质彻底蜕变,先前的躁动尽数褪去,愧疚、担忧、不甘全都沉淀为彻骨的冷静。
他想用身体里那股快要压制不住的灵力出招,但他不能。
重铸身躯之后,玄泠一愈感觉到,自己但凡使用灵力,总有股受不住的劲在刺激他,那是他生来就带着的白纹——那道白纹之下封印着的灵力。
徐清寒曾和玄泠一说过,他额间封存的这股灵力,是洪水猛兽,不到迫不得已不能全然释放,否则一旦收不住,就有可能走火入魔。所以前世多年来,他都是用灵力刻意隐藏掉额间那道白纹。
他只当自己体质特殊,全然没想过别的。生前,徐清寒会定期给他稳固灵力洪流,因此不曾灵力失控。可重生后,他能感觉得到这股封印越来越关不住。
其实他是怕的,他害怕这股天生伴他的力量失控,波及到别人,所以他从来不用。使用的灵力,都是自己修炼而来。此刻,更不能刻意去唤醒那道纹路——
玄泠一提剑抬手,剑光出鞘的瞬间便裹挟着剑的锋芒,干脆狠厉。
顾以澈紧随其身侧,长剑横展,雄浑剑势将两人周身牢牢笼罩,攻防连成一体。他从不去约束玄泠一的攻势,反倒主动将身形错开,长剑左右横扫,把前路彻底清空,让玄泠一能够心无旁骛,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