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配合浑然天成,剑影交错间,逼得对面连连后退。
几番激烈缠斗过后,凌子翎自知常规招式难以取胜,陡然变招,口中念动剑诀。
清霄阁绝学——凌霄剑阵应声铺开,漫天剑气隐入虚空,只余下森寒的剑气层层叠叠化作无形牢笼。
顾以澈与玄泠一被死死困在阵心房中,剑气游走之间,切割得周遭空气阵阵发颤,局势瞬间凶险万分。
被困阵中,顾以澈目光快速扫过剑阵的流转轨迹,他没有选择蛮力硬闯,那般只会被剑阵不断消耗。
凝神片刻,他锁定三处流转最密集的阵眼节点,手腕骤然翻转,长剑抖出三朵剑花,剑尖分点而出。
三声细微的“叮”响接连传来,三处阵眼应声松动,原本密不透风的剑气牢笼,瞬间裂开一道狭长缺口开来!
趁着剑阵溃散的刹那,玄泠一会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从顾以澈身侧疾掠而出。
长剑如虹贯日,携着奔涌剑气直扑凌子翎。
双剑轰然相撞,巨大的力道震得两人同时手臂发麻,就在剑刃相抵的一瞬,玄泠一陡然收力撤招,长剑稳稳顿住。
剑气扫过凌子翎额前发丝,几缕黑发轻飘飘脱落,缓坠地面。
看台霎时间万籁俱寂,连风吹过看台的声响都消失不见。
沉寂不过数息,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喝彩、鼓掌声轰然炸开,声响直冲云霄,久久不散。
“第三局,玄虚剑宗胜!总比分二比一,玄虚剑宗夺得双人组队赛冠军!”
尘埃落定。
凌子翎握着剑柄的手指缓缓松开,绷紧了整场比试的肩背一寸寸松弛下来。
他没有流露半分输阵后的颓丧,也无半点恼羞之色,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长剑,又抬眼望向对面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几番明暗流转。
自年少成名起,他身为凌霄阁首席,便凭着一身快剑傲视同辈,一路追着更强的对手前行。
他总以为剑道之路便是一往无前,从最初心浮气躁露出破绽,到中途稳扎稳打扳回一局,再到施展出宗门绝学依旧落败,他输得明明白白,也看得通透彻底了。
身旁的赵寒霄安静收剑,默默立在一旁,素来寡言的脸上并无波澜。
凌子翎抬手,朝着顾以澈与玄泠一郑重躬身抱拳,那一礼里,有对强者的敬重,也有与劲敌酣战一场后的酣畅。
“这三局交手,我输得心服口服。”他目光落向顾以澈,语气诚恳,不见半分矫饰。
“我素来恃剑求快,认定剑锋凌厉便是剑道极致。今日才见,你的剑藏风骨,沉得住底气,修为远比我所想的更为厚重。”
顾以澈亦抬手回礼,神色依旧淡然温和。
“凌公子剑法迅捷,冠绝同辈。剑走极速之余,若能再多几分沉敛,日后剑道境界,定会更上一层。”
凌子翎闻言微微一怔,细细品咂这番话,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笑声清亮坦荡,在喧嚣的赛场里格外清晰。
里面没有不甘,反倒满是棋逢对手、豁然开悟的畅快。他目光在顾以澈与玄泠一之间缓缓游走,眼底渐渐漾开一抹释然。
“我执着与人争长短许久,今日才算真正看开。”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剑鞘纹路,语气由衷而发。
“你们二人,一人锐不可当,一人稳如磐石,进退相济,攻守相依,本就是浑然一体,旁人确实拆不开。”
说罢,他直起身,再度望向二人,眉眼间锐气未减,却多了几分从容豁达。
“今日败于你们手下,我不觉遗憾,反倒受益匪浅。来日单人擂台,我依旧会全力以赴,若有机会,再与二位切磋剑技。”
语毕,他不再停留,转身与赵寒霄并肩走下擂台。剑袍在风里微微扬起,步伐轻快沉稳。
这位素来锋芒耀眼的清霄阁弟子,输了比试,却赢了心境。
也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他凌子翎一身傲骨之下,更有清霄阁坦荡的鲜活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