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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扬威定输赢（第3页）

赛场没有马上清场。各宗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闲谈，交换着刚才比试的心得，有人在复盘，有人在约酒约饭。

景衍带着几个随从缓步走来。他换了一身银灰色的袍子，走路的姿态从容不迫，脸上挂着春风般的笑意。

“延舟师侄今日台上的剑法，当真惊艳，哈哈。”他看着顾以澈。

“放眼各大宗门年轻一辈，能与你比肩的怕是找不出几个。此番宗门夺魁，你居功至伟。万灵秘境的试炼名额，以你的本事，理当带队前行。”

话音一转，他视线扫向玄泠一，笑意添了几分玩味：“再说，你和这位阿玄师弟，擂台之上配合得天衣无缝，平日里更是形影不离。我瞧你们走得极近，这份缘分倒是有趣得很，哈哈。”

话里的暗示明晃晃的。周遭几道目光变得暧昧起来，有人掩着嘴偷笑，有人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沈知遥在玄泠一身后小声说了句：“掌门又来这套啦，每次夸人都像吓人。”

玄泠一没吭声，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顾以澈神色如常，没有半分波动。

“掌门师叔谬赞。同辈之中高手如云，各有所长，我谈不上独步众人。至于秘境领队，宗门自有规矩安排，不是延舟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他顿了顿，抬眼迎上景衍的目光。那目光不闪不避，平平静静的，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轻慢的分量。然后他转头看向玄泠一，眼底漾开一点暖意。

“不过掌门有一句说得没错。”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我和阿玄师弟之间的默契，确实远胜旁人。”

玄泠一听这话，耳根微微发热。他没有躲，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弯了一下，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听见了吧，我师兄说的。

景衍又寒暄了几句，说了一些“再接再厉”“万灵秘境好好准备”之类的场面话，便带着随从转身离去。转身那一瞬，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水面下藏着的暗流。

夕阳西垂，橘红色的霞光铺了一地。那光从西边天际漫过来，把整个广场染成暖色调，人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玄虚剑宗众人整队往回走，顾以澈和玄泠一落在队伍最后面。沈知遥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两个师兄你们快点”。

旁边师弟拉了他一把，不知说了句什么，他就不回头了。

两人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拳，步子快慢一致，踩在路上发出整齐的声响，一路沉默。

走了许久，玄泠一先开了口。

“方才……掌门师伯那番话夹枪带棒的，你就一点都不上心？”他的语气带着点试探，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顾以澈目视前方，步伐不变：“你是说他调侃你我不清不楚么。”

玄泠一脸颊微微发烫，顿了顿才说：“我才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顾以澈的语气还是那样，不轻不重的，可偏偏这种平淡让玄泠一更加不知如何接话。

玄泠一正要开口解释，耳边传来对方压得极低的嗓音，轻得只够两个人听见。

“掌门师伯说的本就是对的，不用放在心上。”

玄泠一的脚步顿住了。顾以澈没有停，径直往前走了两步。暮色里他的背影稳稳的，肩膀上的绷带在衣料下隐约可见。

玄泠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嘴唇动了动。他喊了一声：“顾延舟。”

前面的人停下来，偏过头。

暮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从颧骨到下颌的线条勾得很分明。他的眼神很安静，暗暗的红眼眸，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等着对面的人开口。

玄泠一说：“你慢点走，跟不上了。”

顾以澈没说话，等他跟上来，两人重新并肩。谁都没再提刚才的话，好像那段对话根本没发生过。但肩与肩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指宽。

前方的同门还在说说笑笑。沈知遥扯着嗓子喊他们快点，声音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暮色渐渐沉下来，从深蓝到浓黑一层层晕开。驻地的朱漆大门遥遥在望，门檐下的灯笼已经点亮了，昏黄的灯火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着。

众人依次跨入院门。

两扇木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沈知遥回过头，说了一句：“明天是不是能睡个懒觉啦？得睡到日上三竿再起！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

玄泠一听见了，没接话，顾以澈也没接。

门合上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晃，斑驳光影在地上跳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