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剩的,有金线纹。”挽离道。
“金线?”玄泠一捻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道:“这味道像炉子的硫磺味儿。总觉得熟悉……但我想不起来。”
挽离颔首,道:“这个符像是天界制式的,具体是什么,我们还是得找到完整的才好做推断。”
顾以澈转身往巷外走,道:“走,去枯井看看。”
路越走越偏,石路变成了土路,两边房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齐腰深的荒草,风一吹沙沙响,抱册子的弟子一边走一边低头对照地图,嘴里念叨:“这地方去年还有农户种菜,今年全荒了,连野兔都不往这边跑。”拎测灵盘的小弟子把盘针举到眼前,盘针已经不再晃,而是直接偏了三十度,死死指着前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玄泠一踩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正思索,心道:孩童无故昏睡,灵元被凭空抽走,都查不到妖魔妖气,倒是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仙元气息。炉子的硫磺味,还有天界的符……若只是单纯的建木根蔓延,只凭本能吸纳灵气,也用不着布下符咒啊?难道是有人刻意施法,引导地脉走向!?这样就好像说得通了,只要把根须吸引到人烟稠密的城内,挑小孩下手,然后再找个背锅的……
他正想,又想到不久前几人第一天到达长安城外,茶寮里那两个汉子的对话——青丘狐族后裔。
忽然间,他就理顺了整条脉络——
先是有人暗中埋符,但不用猜也知道是天界,天界的符催动建木根系,一路延伸到西郊,最后借用神木收割孩童的灵元,事后再放出风声,把长安城里最近的失魂动荡都推到青丘狐族身上,刚刚好是借风点火。
一边拿凡界生灵充当神木养料,一边还能把黑锅甩给妖族,天界既不用亲自出面沾一身脏水,又能稳稳养好枯朽的建木。
玄泠一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分心思索,没注意脚下,忽然磕到一块石子,他“啊”了一声快被绊倒,身后忽然有人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温热,稳稳托住了他。
“小心。”顾以澈道。
“没事没事……我方才分心了,这路太破了不好走。”玄泠一笑着站稳,往前走了两步,复又朝顾以澈轻声道:“我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走了约莫两刻钟,一口枯井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枯井立在荒草深处,井壁爬满了青苔,井口的石头还塌了半边,往里望去,黑沉沉的望不到底。
不断地,有土腥味往上冒,冷得人后背发寒。
走进了井边,顾以澈眉峰局蹙,抬手捂住了额头,玄泠一抬眼看他,心道:难道是地底的东西顺着这口井钻上来了?顾以澈昨天还没调息好,是被这底下的什么东西影响了,建木对应着的凡界根须位置,就是这里了。
玄泠一抬手,握住顾以澈的胳膊,道:“你要撑不住就说,我给你渡,你别硬扛。”
顾以澈摇头,道:“不妨事。”
他走到井边蹲下身,掌心贴住那上面的泥土。
他召出墨色的灵气,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渗入地下探查。可才刚往下丈许,就触到无数细密温热的根须,那些根须竟像活物一般,一下一下抽吸着地脉灵气,碰到探进去的灵气,还试探着缠上来,想吸他的本源。
顾以澈指尖一紧,猛地收回灵气。
“怎么样?”玄泠一立刻上前问。
“是建木侧根。根须缠满整条地脉,不光吸灵气,还吸活物灵元。”顾以澈道。
“果然,不是自己长过来的。”玄泠一抱臂道。
挽离绕着枯井走了三圈,最后蹲下身,从井边大石头底下翻出半张烧剩的符纸。
“几位公子,你们看。”挽离道,几个人闻声,凑了过去。
挽离将符纸递出,那符纸有巴掌大小,边角上绣着极细的金线。
“这上面符纹繁复……是天界的引灵符。”顾以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