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天界的东西。纸上还沾硫磺味,和那城西巷子里的一模一样。”挽离道。
那两个司星门弟子面面相觑,小弟子不解,问道:“天界引灵符?这种东西凡界闻所未闻,这东西干什么用的?”
“引灵符,是天界天刑司专属,专门催发灵物长势。有人刻意把符埋在这儿,催着建木根往长安扎,拿城西那些孩童灵元养神木。”顾以澈道。
玄泠一颔首,顾以澈这番推测和自己的想法一致,他道:“师兄所言甚是。”
“拿活人喂树?可……可这种事情,应该是有违天道的,天界的人也做得出来?”那大弟子震惊道。
“不止凡界。”顾以澈抬眼望向井口深处,道:“天界流放之地地狱海常抓魔修炼魂炉,也是喂建木。”
两个司星门弟子听得脸色发白,抱册子的那个手都在抖。那大弟子颤着嗓子开口:“前、前辈,那这井底的根,能断吗?要是不管,长安的孩子岂不是……”
没再往下说,他说不下去了。
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事?天界拿凡间的人炼魂!这等事要是传了出去,不仅修真界,整个三界都会乱。
玄泠一弯腰从井边捡起块碎石,在手里掂了掂,往井里一扔。
那石头落下去,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什么软物上。
“断当然事能断,但不是在这儿断。井底的只是侧根,真正的主根在九重天,是建木神树的本体。光砍这凡界的侧根是没用的,它会再长出来。若要想彻底断了这吸灵元的毛病,得从主根上动手。”玄泠一道。
“所以,这长安失魂案的最终解决方案,还得上天界。必须把建木底下那堆烂账一块算清楚,不然还会有下一个长安城。”玄泠一看向那两个司星门弟子。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大弟子道:“前辈,我们虽然修为不高,但这两本地脉记录是全的,您若是要用,随时拿去。”
拎测灵盘的小弟子也点头:“对,还有测灵盘的数据,我们能整理出来,画张完整的地脉图。”
玄泠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道:“行行行,回头请你们吃糖,而且还有一件事……”
玄泠一转头看向挽离,道:“关于城里青丘狐族的事,也和这建木的事抛不开关系。长安城里关于狐妖的传言,也是天界故意放的风声,把脏水泼给妖族,天界好躲在背后干事。”
挽离把那残缺符纸收进袖袋,低声道:“昨日司星门里藏着的天官想必就是来盯这事的。我们今天来这儿……”
话没说完,顾以澈忽然抬眼,望向左侧密林。
林子里树叶晃了晃,沙沙响了几声,很快又恢复平静。
玄泠一也收了笑,按住腰间剑,轻声道:“有人?”
顾以澈没答话。他没有探出灵力去追,只是盯着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声线冷冷道:“走了。”
挽离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道:“看来我们的每一步,都被人看在眼里。”
“那就让他看。”玄泠一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笑道:“正好,等天机子掌门开星坛,咱们手里又多了一张牌。”
他转向那两个弟子,问:“地脉图多久能画好?”
“今晚之前,一定送到。”
玄泠一点头道:“行。那咱们就下去看看,这井底到底有什么东西。城里失魂的人,按我的法子给中招的渡一缕生息灵力进去,就能恢复,等天机子的星盘推演出结界薄弱处,我们所有的账单再一并动手。”
风卷着荒草倒伏下去,枯井里的潮气更重了,日头升到头顶,照得井口明晃晃的,可井底的黑暗——
玄泠一再眯起眼,望眼看去。
井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嘴,正无声地吞噬着所有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