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度一转,识海中再度浮现起画面的时候,是扑面而来的滚烫的焦糊味——熟悉的山门,漫山遍野的火光,热浪卷着草木灰。
玄泠一又怎会认不得?这个如同梦魇一般的场面,贯彻在他重生前后的始终。
乱石堆里,一缕银白的残魂悬在山门上空,晃晃悠悠,似乎被什么吸引着,又像在犹豫一般,迟迟不肯散去。风卷着空气里的火星子打旋,那淡淡的残魂似乎快要消散。
呼吸顿了半拍,那经脉寸断的痛感仿佛又回来了,顺着缝隙往骨头里钻,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本来画面到这里就要消散,可接下来居然还有第三帧画面在玄泠一的识海中浮现。
快得像星子划过,沉沉的夜色,一道暖金色的光环忽的从天边掠来,速度极快,似乎轻轻推了残魂一把,那缕本就要涣散的残魂突然凝起,而那道金光转瞬即逝!
就在这时,周遭的光影渐渐暗淡了下去,星盘的银辉霎然间暗下去大半,天机子指尖飞速拨弄着铜珠,欲要追上那道金光的脚跟,可那盘却忽然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直响的震颤声,上面所有的光纹突然猛的聚拢,朝同一个方向偏了半寸——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一般。
铮的一声脆响,那些光纹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结界,瞬间被弹开。星盘上的指针晃了半天,最终歪歪扭扭指向了西北方位,上面亮着的光纹都消散了。
“哦?西北方位,这是……擎天大荒昆仑墟?”
天机子眯起眼,捋着花白胡子道。眼神往廊柱阴影里瞥了一瞬,将拨动铜珠的手收回,沉声道:“玄小子,你的确是凝川剑灵没错。剑灵入凡再塑人身,魂魄没碎,你靠的是清和上仙的生息法护住的。但此通过生息法则再塑的人身曾碎过一次,连同魂魄也跟着碎了,想来应当是十年前玄阳山之役,你破雷劫自碎了仙元的那一次。”
玄泠一捂着额头,急道:“天机前辈,这些我刚才都在识海里看到了,但是最后面还有一个画面,是我不曾知道的,前辈,那究竟是……”
“有人背后推了你一把,把你本应随着碎仙元而散去的魂魄又稳住了。”天机子道,他看向那星盘,“这推力的脚跟一半落在大荒昆仑墟,一半老夫没能算透全貌,那道金光之力超脱三界范畴,被法力掩去大半痕迹,奇也怪哉,奇也怪哉,这天底之下居然还有老夫算不透的天机。”
“昆仑墟?那又是什么地方,和我有什么关系?”玄泠一从恍惚中恢复过来,出了阵。
“昆仑墟是上古时期的撑天神山,年代可要比三界创立之初更久远了。乃是混沌灵气的发源之地,三界之中的魂法都是来自自昆仑墟的本源之力。”天机子捋着胡须,慢悠悠道,“只是这昆仑虚连天界都很少能近之,三界寻常修士更不可能。能用到这种混沌灵力的,除了洪荒开辟时期的女娲氏,三界之内掰指头都数不出第二个。”
玄泠一摸摸下巴,心里嘀咕:就连天机子前辈都看不透,那这助我重生推手必定已经超脱三界认知范畴,甚至比清和上仙还要厉害,这怎么可能!莫不是前辈他算错?
玄泠一正听得天机子的话云里雾里,他下意识转头往坛外看。
廊柱阴影里,顾以澈也正望着他,目光沉沉。四目相对的瞬间,玄泠一心中一动,刚想张口问,天机子却摆了摆手道:“就算到这儿吧,再强推,老夫这星盘就要炸了,没准命也得搭进去。”
话音才刚落,夜空中忽然轰隆一声,塑造刺眼的金光,直接划破夜空,如金色巨蟒一般直直劈向观星台!
“小心!”天机子反应过来,脸色骤变抬手结印,可行功到紧要关头,气息没顺过来,那如巨蟒一般的金光余波扫到天机子胸口,他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在星盘上。
站在阵外的挽离和顾以澈也意识到了,是这些天一直潜藏在暗处的天界来人动手了!
挽离足尖一点掠到入口,短刃出鞘,寒光在夜色里划出道弧。她指尖掐诀,幻阵应声铺开,幻阵之外传来一声嗤笑,随即三条鎏金锁妖索横飞而来,瞬间就在幻阵上面撕出三道口子来。
“区区青丘狐妖,也敢掺和天界的事!”一阵尖锐的呵斥声传来,众人定睛一看,竟是熟悉的紫袍身影,玄卿仙君!
那锁妖索似活蛇般缠过来,挽离身形灵活闪躲,堪堪避开两道,下一刻居然有第三道绕到了她身后,唰地缠住左臂。金索收紧,烫得皮肉发疼,她痛得惊叫一声,短刃险些脱手。
“挽离姑娘!”玄泠一见状就要冲过去帮忙,随之而来的两名天界司刑却从阴影中扑过来,长刃一出,钢刀直劈他面门。玄泠一反应过来,侧身闪避,指尖凝起灵气去挡,一时竟脱不开身。
很快,四五名天界司刑趁乱扑到星坛前,那钢刀映着金光,直扑玄泠一后背,情况紧急之时,一声剑鸣清越挡下这背后的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