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笑了一下,“胃有点不舒服”
我看见她的眼眶是红的,睫毛上还有没干的潮气
赵阿姨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江鸢面前那盘肉菜端走了——反正她也不吃——换了一碟白粥过来
“先喝粥,”赵阿姨说,“别的别吃了”
江鸢乖乖地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
白粥从她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纸巾擦掉,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我在对面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江鸢不只是“胃不舒服”那么简单
她吃的药不对,她的反应不对,赵阿姨看她的眼神也不对
但我没有问
我不敢问
有些话一旦问出口,就像撕掉了一层窗户纸,你就不能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
周六下午,沈听雨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你在BL还好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从AD出院以后,我和沈听雨很少联系
不是不想联系,是不知道说什么。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只有那栋灰白色的楼、那些撕掉的画、那些深夜的哭声
离开了那个环境,那些话题就变得太重了,重到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行”
我回
“你呢?”
“我也还行,最近画了一幅新画,画的是走廊尽头的窗”
“发给我看看?”
她发来一张照片,手机拍的,光线不太好,但能看出画的是AD医院走廊那扇窗户——窗台上放着一盆枯死的绿萝,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玻璃上有一道裂痕(私设)
“画得很好”
我说
“嗯”
她回了一个字,然后过了一分多钟,又发了一条
“陆辞出院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好了?”
“不知道,他妈来接的,走的时候只跟我点了点头,都没说再见”
我没有再问
陆辞——AD医院那个陆辞,那个半夜写诗、一个人下棋的陆辞
他出院了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
北京的天比天津更干,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但天很蓝,蓝得不真实
“你刚才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