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经停了,地上薄薄一层白,有人踩过,留下一串脚印,歪歪扭扭的,一直延伸到走廊另一头
“谁啊?”江鸢从隔壁床探过头来
“之前在AD的病友,”我说,“她出院了”
“好事啊”
“嗯,好事”
但我的语气没有跟上我的表情
江鸢听出来了,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熄灯以后,我听见江鸢翻了好几次身
“睡不着?”我问
“嗯”
“在想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想,我们出院以后,还会联系吗?”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找你”我说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那你说话算话”
“算话”
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不再动了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她忽然又说了一句:“黎绯”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理我”
我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应该是我谢谢你”,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风小了一些,树枝不再刮玻璃了
我盯着天花板,把被子拉到下巴
冬天才过了一半
但有些种子,已经在雪下面悄悄发芽了
只是我还不知道,这场雪,会下多久
而那些发出来的芽,能不能等到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