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是一月中旬,北京的雪已经停了,但风还是很大
王阿姨帮我把行李箱收拾好,站在病房门口,眼眶红红的
“回去了好好吃药,”她说,“别熬夜,按时吃饭,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我说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牛奶糖,塞进我的外套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甜的”
“想哭的时候就吃一颗”
我接过糖
点点头
“谢谢阿姨”
就转身走了
走廊很长,和来的时候一样长
我回头看了一眼
在313
在走廊的起始
也在人生的起始
王阿姨走在我旁边,帮我拖着行李箱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周医生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我,点了一下头(私设)
“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复诊”
“药不能停”
“好”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走廊
日光灯还是那么亮,墙壁还是浅米色的,远处有人在活动室里下棋,传来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嗒嗒的,一下一下
电梯门关了
我站在医院大门口,风吹得我眯了一下眼睛
北京的冬天比天津干,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但天很蓝,蓝得不真实
我拿出手机,给江鸢发了一条消息:“我出院了”
过了几秒,她回了一个字:“嗯”
又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到了说一声”
我说好
两个半小时后,我到了天津
从北京回天津的路上,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巷弄,从巷弄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灰蒙蒙的天
高铁上的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蒙了一层水雾,我用手指擦出一小块透明的区域,看见外面光秃秃的树一排一排地往后跑
我想起江鸢说的“雪化了会变成春天”
现在雪还没化,春天还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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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我妈不在
客厅的灯关着,茶几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冰箱里只有半盒牛奶和两根蔫了的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