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般不打电话,偶尔几条微信消息隔很久才回
她打来,一定是有急事
我接起来,听见她的声音哑哑的,像刚哭过
"黎绯,陆辞出事了"
陆辞,那个半夜写诗、一个人下棋的陆辞
“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教学楼三楼,滚了两层,脊椎伤了”
“医生说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他不是跳楼,不是自杀,他只是复学之后去考试,在考场上惊恐发作,想逃出那个教室,跑得太快了,没看清脚下的台阶”
"他说现在他连死都做不到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陆辞的脸浮现在脑海里——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
难受了从来都不喊
他只是一个人下棋,一个人写诗,一个人在考场上跑出去,把自己摔成一具再也站不起来的身体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他的手机摔坏了,沈听雨说过,但我还是发了
"陆辞,你还欠我半盘棋,你赢的那两盘半不算,那是欺负新手,等你好了我们再下一盘"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只希望他能看到
————
七月的时候,江鸢的消息开始变少了
有时候一天一条,有时候两天都没有
阿姨偶尔会借她的手机给我发语音,声音压得很平,但我听得出来她在忍着什么
"小黎,鸢鸢今天挺好的,喝了半碗粥"
"小黎,鸢鸢今天睡了很久,没怎么醒"
"小黎,鸢鸢今天叫你名字了,在梦里"
她叫我小黎
我猜是江鸢让她这么叫的
我把每一条都听了很多遍
最后那条,江鸢在梦里叫我名字的那条,我听了不下三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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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一天,江鸢忽然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比之前清亮了一些,像刚睡醒
"黎绯,我今天吃了一小碗面条"
"什么面?"
"清汤面,阿姨煮的,加了一个鸡蛋,我吃了蛋白"
"好吃吗?"
"不好吃,阿姨手艺不行,煮太烂了"
她说着说着笑了,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