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我没有擦,反正她也看不见
"黎绯,我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签了那个文件"
我愣了一下
"什么文件?"
"放弃治疗的,医生说肝肾衰竭是不可逆的,再治下去也只是延长一点时间,我不想再折腾了,太累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那种平静,我从前以为是她坚强,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坚强,是早就接受了
"你问过周医生吗?"
我近乎绝望的问道
只是希望能把她留下
"周医生不在C市,他管不了我"
"你问过你妈妈吗?"
"她说尊重我的选择"
"但听出来她的口气不对"
"那你问过赵阿姨了吗?"
"赵阿姨不同意,她哭了"
我的眼泪又涌出来
"那你就不签了"
"我已经签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听见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别哭"
"我没哭"
"你哭了"
"我没有"
"黎绯,你别哭,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我用手背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没哭"
"骗子,你又在撒谎了"
"你才骗子"
她笑了一声,很短,像叹息
"那我们都是骗子"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久
她说她小时候的事
说她爸爸妈妈都在外地工作
说她在学校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