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两天一条,有时候三天都没有
阿姨还是偶尔发来语音
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她说过"等我来找你",她说"以后每个冬天都有人陪你过了"
她说了那么多未来的事,可她比谁都清楚,那个未来里没有她
九月的时候,我梦见她了
梦里我们还在B医L院的走廊里,她拉着我一圈一圈地走,说她妈妈带来的酸奶,说她怕黑
“我不怕黑”
“那你陪我”
“好”
梦里的走廊很长很长,走不到头
她一直在我旁边,笑着,说话
我伸手想去拉她,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的笑容还在,但身体慢慢变淡,像水彩画被水打湿了,边缘晕开,越来越淡
我醒了,枕头是湿的
天还没亮,凌晨四点多
我拿起手机,打开她的聊天框
上一次消息是三天前,她发了一张照片——病房窗口拍的,天灰蒙蒙的,几朵云压得很低,快要下雨的样子
她配了几个字
"要下雨了"
"你喜欢雨天是吗,我记得"
她没有再回了
我点进那个PDF,把她的信又看了一遍
923个字,翻来覆去地看
看到她在信里写“雪化了会变成春天”
我忽然想起来,我忘了告诉她——海河边的桃花,今年开了很久
从三月一直开到四月底,反常地久
五月的风把最后一批花瓣吹落的时候,她还说了一句"树在就好"
现在树还在
桃花还会再开
可是她呢?
我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等天亮
秋天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凉凉的,带着树叶将落未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