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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谢尽（第5页）

不是因为没力气，是因为疼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种疼是一直在的吧

否则她怎么会发抖

“抖的幅度很小，在床单上窸窸窣窣地动”

“我把她的手握住”

“她的手凉得不像话，凉到感觉怎么也握不住”

“她说‘妈妈我好冷’”

“因为血在流出来，体温在流失

血把她的热量带走了，把她的颜色带走了，把她从一个人变成一个影子”

“四点五十，她突然不抖了”

“那一刻我心里一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对。我喊她的名字，她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监护仪上的波形越来越平，数字往下掉，掉得很慢，像是在不舍些什么”

五点二十一分，终于化作一条直线

死神不再折磨她

而是转头取走了她生命的果实

她化作了17岁的风，永远停留在了病房窗外

黎绯，你听见她了吗

她妈妈说

“她最后的样子很安静，脸上没有血了，所以也不黄了（黄疸）嘴唇是白的，睫毛是黑的”

身上那些青的紫的，好像也在一瞬间褪了色

“她躺在那里，干干净净的，像一个还没来得及上色的瓷人”

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挂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天是灰蒙蒙的，阴天

春分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凉的

没有太阳

她说那个很好的太阳，没有来

我低头看着手机

她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发的

"黎绯，明天的太阳会很好，你帮我看看吧"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屏幕上的字逐渐开始模糊了，我用袖子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怎么也擦不干净

骗子

她说她不会死的

她说等好了来找我的

她说以后每个冬天都有人陪我过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