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手腕上缠着纱布
她妈妈推着她进来,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进来
沈听雨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书架,看了看橘猫,最后看着墙上那块写着“纸鸢”的招牌,看了很久
“名字起得好”
“你还好吗?”
“还行。最近没怎么撕画了,画了几幅新的,带来了,送你的”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画筒,递给我
里面卷着三幅画
第一幅是B医L院313病房的窗,窗外有雪,窗台上有盒酸奶
第二幅是海河边的桃花,树下没有人,但有一把长椅
第三幅是两个女孩的背影,穿病号服,手拉着手,走在一条很长的走廊上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窗外有光
我看着第三幅画,眼眶红了
“你哭什么,”沈听雨说,“我画的是好的结局”
“什么好的结局?”
“她们走出来了”她指了指画里走廊尽头的那扇窗
我仔细看那幅画
走廊很长,和B医L院的一模一样
两个女孩的背影,一高一矮,矮的那个很瘦,头发披着,她们手拉着手,走向那扇有光的窗
江鸢没有走到那扇窗,但在画里,她走到了
“谢谢你”
沈听雨摇了摇头,让她妈妈推着轮椅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
“你要好好的”
我说好
沈听雨走后,我发了一段时间的呆。橘猫跳到我腿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声,像是在问我
“你怎么了”
我摸了摸它的头,它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陆辞还是没有来
但他让沈听雨转交了一封信
“病友黎绯
我现在已经站不起来了,但我还在下棋,自己跟自己下,我已经赢了,黑子赢了白子,还是白子赢了黑子,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棋还在————陆辞”
我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江鸢的那封信放在一起
————
六月的某一天,一个陌生的女孩走进了店里
她瘦瘦的,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青黑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收银台前,看着我
“你就是黎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