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来之后没有说话,在书架前站了很久,像是在找什么
“你要找什么书?”
我问
他转过身来看我,顿了一下
“你是黎绯?”
我愣了一下
“你是谁?”
“程牧,江鸢的学长。”
我忽然想起来了
江鸢说过,有一个学长每天给她发“晚安”,发了很多年
她说过他的名字,程牧
程牧站在我面前,比我高一个头,瘦瘦的,戴一副黑框眼镜。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阿姨告诉我的”
我没有追问
阿姨告诉他的——也许是赵阿姨说的?也许是江鸢妈妈?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来了
他手里那本书,是他自己的
一本泰戈尔诗集,封面已经旧了,边角卷起来
他把书放在收银台上
“送你的”
我翻开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替她好好活着——程牧”
我看了那行字很久,然后说:“谢谢”
他没有走
他在店里站了一会儿,看了看书架上的书,又看了看窗台上的橘猫,最后说
“她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爱你’,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哪怕我和她有那么多年的晚安,认识了那么多年”
“我本来应该告诉你,要珍惜她,可现在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走了,巷子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我低下头,看着诗集扉页上的那行字
“替她好好活着”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我会试
————
第二个月,沈听雨来了
她坐轮椅来的
不是因为腿坏了,是因为刚从医院出来,还在恢复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