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走在她前面半步的距离,狼尾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校服外套的拉链还是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黑色卫衣。她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刚好和季眠并排。
季眠跟在她身后,眼泪无声地流了一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可能是太久没有人对她说过“走”了。
没有人拉她一把。
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不站在那里。
沈夜带着她七拐八拐,走了大概十分钟,推开一扇门,是上次那家酒吧。天还没完全黑,酒吧里的人不多,灯光昏暗,放着慢节奏的音乐。
沈夜把她带到角落的卡座,让她坐下。
“喝什么?”沈夜问。
季眠没说话,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
沈夜看了她一眼,没再问,自己去吧台点东西。过了一会儿端回来两杯酒,一杯放在季眠面前,一杯自己拿着。
季眠看着那杯酒,哑着嗓子说:“我不应该……”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沈夜打断她,坐在对面,翘起腿,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放着。”
季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是甜的。
和上次一样,威士忌兑红茶。
但这一次,没有人灌她。
沈夜也没有说话,就靠在那里喝酒。偶尔有人过来跟她打招呼,她点点头,对方看了看季眠,识趣地走了。
安静了很久。
季眠低着头,把杯子里的酒喝了大半,酒劲上来,她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小。
沈夜没回答。
季眠又说:“我……我没事。就是家里的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在沈夜面前解释。也许是因为安静太久了,她怕沈夜觉得她奇怪,觉得她麻烦,觉得她不该被带到这里来。
沈夜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跟我解释。”沈夜说,语气还是那个调子,淡淡的,“我又不问你。”
季眠愣住。
沈夜低下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
“走吧,送你回去。”
季眠抬头看她。
沈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她说“送你回去”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就好像,这不是一个选择。
季眠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桌子站稳。沈夜已经走到了卡座外面,等她。
“你叫什么名字?”季眠忽然问。
沈夜偏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