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回答了。
“沈夜。”
季眠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沈夜。
夜晚的夜。
她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季眠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的泪痕被风吹得发紧,但她的心跳得很响。
走在前面的沈夜忽然停下来,转过头。
“你叫什么?”她问。
季眠看着她的眼睛。灯光下,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漠,也没有温柔,只是一种很干净的、平平淡淡的存在。
“季眠。”她说,“季节的季,安眠的眠。”
沈夜点了一下头,转回去,继续走。
“季眠。”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季眠跟在她身后,听见自己的名字从沈夜嘴里说出来,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两个字被她的声音包裹着,听起来和任何人叫都不一样。
不是同学叫的客气,不是老师叫的平淡,不是妈妈叫的带着怨气。
沈夜叫她的名字,像在确认一个存在。
你在这里,你叫季眠。
我可以记住你。
那天晚上,沈夜把季眠送到了小区门口。
季眠说了谢谢,沈夜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季眠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瘦削的背影越走越远,走进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狼尾短发在风里轻轻晃动着。
她忽然很想喊住她。
但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于是她只是站在那里,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转身,走进小区,上楼,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妈妈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回来了?饭在锅里,自己热。”
季眠换了鞋,走进厨房,打开锅盖,里面是剩菜和米饭,温热,但没有热气了。
她端着饭碗,站在厨房里,没有开灯。
黑暗里,她慢慢地吃完了那碗饭。
眼泪又掉下来了,掉进饭碗里,咸的。
但她没有擦。
因为没有人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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