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眠没有坐近,但她把手也放在了那级台阶上。
两根手指之间,隔了不到两厘米。
“你们班在干嘛?”沈夜问。
“唱歌、演小品、吃东西。”季眠说,“挺热闹的,但我没怎么看。”
“为什么?”
季眠咬了咬嘴唇。她在想要不要说真话。
说真话吧。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因为我在想事情。”季眠说。
“想什么?”
季眠没回答,偏头看着沈夜的侧脸。路灯的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把沈夜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边。她的鼻梁很高,眉骨的弧度很好看,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利落。
季眠忽然想起第一次在酒吧看见沈夜的那个晚上。那时候她觉得沈夜很冷,很淡,像冬天的风。但现在坐在这道风旁边,她发现风也有温度。
不是烫的,是一直在那里、不会消失的、恒温的温暖。
“沈夜。”季眠叫她。
“嗯。”
“我有话跟你说。”
沈夜偏过头来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撞上了。季眠看见沈夜的眼睛里映着远处路灯的光,亮亮的。
季眠的喉咙发紧,手心在出汗,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想说很多话,但又觉得很多话都不需要说。沈夜什么都知道。沈夜一定什么都知道。
但她还是要说。因为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因为她不想把这句话带到来年。
“我喜欢你。”季眠说。
四个字。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在发烫,但她没有哭。她看着沈夜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没有含糊,没有退路。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不是谢谢你帮我的那种喜欢。就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是——”她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一点,“是女生的那种喜欢。”
沈夜没有说话。
时间好像停住了。操场上的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去,远处教学楼里传来模糊的歌声和笑声,有人在倒数——季眠不知道,也许是别的班在搞活动。
沈夜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种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但她的眼睛变了。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像冰面下的暗涌,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温度在升高。
季眠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沈夜不说话。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拒绝?是不知怎么拒绝?还是觉得恶心?
季眠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
季眠的声音已经开始哑了,“当我没说——”
“季眠。”
季眠抬起头。
沈夜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眉毛、鼻梁、嘴唇,又移回眼睛。那个目光很慢,慢到季眠觉得沈夜在看一件很珍贵的、怕碎的东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夜问。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