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季眠说。
沈夜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但季眠看见了。沈夜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只是微微动一下,但眼尾会跟着弯,像冬天的风忽然变暖了。
“你这个人。”沈夜说,声音很低,“很麻烦。”
季眠的心揪了一下。
“我也很麻烦。”沈夜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成绩差,混日子,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不要你给我什么。”季眠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要你。”
沈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沈夜伸出手,握住了季眠放在膝盖上的手。
沈夜的手指有点凉,骨节分明,一根一根地嵌进季眠的指缝里,慢慢收拢,握紧了。她的拇指在季眠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
“我也是。”沈夜说。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季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哭了,但不是难过的哭。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沈夜的手背上,砸在她自己的校服上,她哭得肩膀发抖、鼻子通红,难看极了。但她没有躲,没有转过头去擦,因为她舍不得松开沈夜的手。
沈夜看着她哭,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递纸巾。
她就坐在那里,握着季眠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安慰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沈夜站起来,拉着她的手,把她也从台阶上拉起来。
“走吧。”
“去哪?”
“回去。”
季眠被她牵着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沈夜回头。
季眠站在原地,看着沈夜的脸,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像个傻子。
“怎么了?”沈夜问。
“没什么。”季眠摇头,“就是想告诉你,我很开心。”
沈夜看着她,嘴角又动了一下。
“知道。”沈夜说。
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走,手还牵着。谁都没有主动松开。沈夜的手还是凉的,但季眠觉得很烫。烫到她觉得这个温度会永远留在她的手心里。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里面还有人没散。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沈夜松开了她的手。
季眠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下来。她知道,在学校里不能让人看见。沈夜在学校里有太多认识的人,季眠也有。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但她不觉得难过。因为沈夜刚才的“我也是”还在她耳朵里,她可以一遍一遍地听。
“进去吧。”沈夜说。
季眠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夜。”
“嗯。”
“你明天会来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