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的时候会说。”沈夜说。
季眠的眼眶又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她已经哭够了。
走到小区侧门的时候,季眠停下来。
“到了。”她说。
沈夜看了一眼那个侧门,又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窗户还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帜。
“你能爬上去吗?”沈夜问。
季眠点头:“可以的。”
沈夜看着她,没有走。
季眠走到窗户下面,踩着空调外机,扒着窗沿往上爬。她的手没什么力气,爬得有点吃力,脚蹬了两下都没踩稳。沈夜走过来,从后面托了一下她的腰,把她往上送了一截。
季眠翻进窗户,回过头。
沈夜站在楼下,仰着头看她。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碎掉的星星。
“进去吧,外面冷。”季眠小声说。
“你先关窗。”沈夜说。
季眠犹豫了一下,把窗户关上了一半。
“沈夜。”
“嗯。”
“明天见。”
沈夜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明天见。”
季眠关上窗户,拉好窗帘,站在黑暗的房间里。她的脚还湿着,棉拖鞋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渍。她换了一双干袜子,钻进被子里。
手机震了一下。
沈夜:【到家了。你早点睡。】
季眠:【嗯。你也是。】
沈夜:【晚安。】
季眠看着“晚安”两个字,忽然想起沈夜之前说过的那句“你什么都是”。
她把这四个字放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品了好几遍。然后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她不冷了。
因为沈夜的话是暖的,沈夜的手是暖的,沈夜把她裹进羽绒服里的那一瞬间,是暖的。
那些刀还在,妈妈的每一句话都还扎在她心里。但沈夜在她心里种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正在慢慢地、顽强地生长,把那些刀的缝隙一点一点地撑开。
季眠在黑暗里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沈夜。”
她不知道沈夜能不能听见。但没关系。
沈夜一直在。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