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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教学温穗安不想当菟丝花（第1页）

吃完饭，温穗安泡了一壶茶。

沈青崖喝了一口就愣住了。

这茶他知道。温穗安珍藏了很久的茶，和温奶奶一起亲手制的。以前他想偷喝过一次，被温穗安骂了回去——"这是对奶奶唯一的念想，你个败家玩意儿。"

久而久之他就歇了心思。

但今天，温穗安竟然把这茶泡了出来。

沈青崖眯着眼喝茶，笑而不语。看吧，这丫头有所求。

"两位大师。"温穗安开口了。

和尚放下茶杯。

"我和你奶奶也算半个熟人。"他说，"侄女不必太过客气。"

"那我就直说了。"温穗安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微微用力，"我不想做个只会依附沈青崖的菟丝花。毕竟孩子是我的，我也想保护他。"

老刘头叹了口气。

这丫头还真是和温守宁有的一拼——看似柔弱，实则坚韧固执。当年温守宁也是这样，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无为和尚先是一愣，随后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经幡。

"你知道全阴女要是修炼的话，意味着什么？"

温穗安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全阴和至阳都是先天的修炼圣体。"和尚的声音平缓，像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你既然想好了要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就先从入门学起吧。毕竟我和老刘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

月色下，和尚给温穗安讲起了灵体的各种形态。

院子里的灯笼晃了一下，光影在和尚脸上摇晃，让他看起来更老了几分。

"灵体死后都不会说话。"和尚坐在石凳上，佛珠一颗一颗地拨，声音很慢，像在数什么，"有些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如果他们求到你头上，你首先要会分辨灵体的几种形态，才知道这只鬼能不能渡。"

温穗安听得很认真，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渡线。

"详细说说。"她说，"毕竟这事关小崽子。"

和尚慈爱地看了温穗安一眼。那眼神里有某种温穗安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灵体分为六种——游魂、厉鬼、鬼将、鬼王、鬼帝，还有鬼仙。"

和尚竖起一根手指。

"先说游魂。生前没做过坏事的魂体，是透明的。"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古老的故事，"他们忘记了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魂无归路，也就无法投胎。这类魂体没有伤害过其他人，只是陷入了死前的轮回——直到有人帮他们找到他们的身份，帮他们了却心愿。"

温穗安点头。透明的，没害过人的。这类应该最好渡。

"那厉鬼呢？"

"厉鬼多为半实体。"和尚的手指又竖起一根，"生前做过坏事的魂体，手里沾染的血债越多，魂体越接近实体，颜色也越深——从灰到黑，黑得发亮的那种，就是厉鬼里的凶物。这一类灵体大多由怨念而生，有的复仇之后就消散了，有的被仇恨迷失了心智，会继续杀戮。"

温穗安愣了一下。她忽然想到了烂尾楼里那五个灵体——那五个被小崽子吞得干干净净的东西。当时黑雾翻滚，根本看不清面目。

"所以渡鬼之前，要先评判这只魂体适不适合度化。"和尚看着她，眼神认真，"透明的游魂，可以渡。半实体的厉鬼，要看他手里的血债有多重。黑得发亮的那种——"

他顿了一下。

"要么超度，要么封印，要么消灭。没有第四个选择。"

沈青崖在旁边听得皱眉："那怎么判断他手里的血债有多重？"

"看颜色。"老刘头接过话，"越黑越重。但还有一种——"他指了指温穗安手腕上的渡线，"那根线可以帮你看。"

温穗安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线。

"渡线可以让使用者看到魂体生前最放不下的三秒钟记忆。"和尚的声音慢了下来，"三秒。就三秒。这三秒里，你会看到他死前最执着的东西——可能是恨，可能是悔，可能是某个人的脸，可能是某句没说出口的话。"

温穗安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三秒。就三秒。

"所以你要渡鬼，就需要查清他的身份，查清他的心愿和遗憾。"和尚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温穗安读不懂的东西，"满足了这些要求，他才会流下忏悔的眼泪。那眼泪，才是至纯至阳之物。"

"那如果他不愿意忏悔呢？"温穗安问。

"那就没有眼泪。"和尚的声音平淡，"没有眼泪，就无法度化。无法度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