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庭之忽然觉得有点困,想去睡一觉,最好是睡在某个小了吧唧,还有股霉味儿的北向房间,那屋子的味道简直一闻就要短寿,但是睡起觉来,却特别香。
“这是?”陈执铮轻轻地疑惑了一声,裴庭之回过神儿,抬头往门玻璃里看,紧接着
——“磅!!!!”
“神经病。”宋聿巍不耐地看向门框里站成大字型的裴庭之,以及那扇差点被裴庭之拍碎的木门。
“你这是看病人的态度么?”宋聿巍语气凉凉,一只手正扣在裴牧野的脑门上,要把人推开,裴牧野被他按着,一时转不过头。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道裴庭之哪根弦搭错了,突然像条狼狗似的恶汹汹地朝病床过来,一手掰裴牧野的肩膀,一手捆裴牧野的腰,扯尸体一样,“咣当”一下把裴牧野摔回了轮椅上。
“啊——!”
裴牧野疼得倒吸气,宋聿巍起身去看,和气得耳根火红的裴庭之对上视线。
古怪,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不是一点古怪。
先前,裴牧野天天到病房来,通常待个小半天,和宋聿巍一起吃午饭。在裴牧野来的第三个上午,裴庭之与母亲宋骊一同来看宋聿巍,于是两伙人遇上了。
剑拔弩张的氛围是很明显的,大企业家的孩子最会察言观色,宋聿巍看得很清楚,裴庭之除了进门时白了裴牧野一眼,完全不跟裴牧野打招呼,加上裴府门口那一出,金钟湾兄弟不和的家族有很多,不算稀奇。
然而当天裴牧野感冒没好,裴庭之和宋骊进来,裴牧野默默把轮椅挪到了窗边,宋骊在病床边和宋聿巍说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宋聿巍注意到裴牧野在窗边吸鼻子。
因为手边没有纸,所以裴牧野只能一直小声地吸,宋聿巍正要扔一包纸巾过去,没想到裴庭之朝裴牧野走了过去。
随后裴庭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块方巾,按在了裴牧野的鼻子上。
裴庭之边给裴牧野擦鼻涕边回头观察宋骊,像是在看女人有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
裴牧野借着裴庭之的手和手帕擤了鼻涕。
……
“残废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到处丢人现眼很好看吗?!裴牧野,我看你不光是腿坏了,你是脑子也坏了吧!你这种货色纯属、”
“闭嘴,安静。”
回到眼前,宋聿巍厉声打断裴庭之,裴庭之背对着宋聿巍,第一次听对方这么冷厉的语气,不防一颤。
裴庭之讪讪回头,一手还抓着裴牧野一只胳膊。
“放开。”宋聿巍给裴庭之一个眼神,裴庭之只好放手,企利惹不起万誉。
“在我的病房大呼小叫、动手动脚,裴庭之你的家教越来越好了。”
“你说我?”裴庭之憋着气,表情逐渐扭曲,“怎么不说他到处丢人现眼呢!”
裴庭之扭头对着裴牧野:“耍什么诡计呢?不是想死吗?怎么又跑到宋家来卖弄了?你们玩得很好吗?撅个屁股我看你精神得很呐!”
“再制造噪音,我叫人扔你出去。“宋聿巍这话算是毫不客气了。
裴庭之越来越气,手在身侧攥紧又放松,然而除了他和裴牧野,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少顷,裴牧野很轻地叹了口气,声音沙沙哑哑,说:“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吧,庭之,你带我回家。”
不知道是哪个词精准地把裴大炮拦截住了,总之裴庭之立时就老实了。
“哼。”裴庭之像个拉布拉多似地拱了一下嘴,把宋骊给他的任务都忘了,扶住裴牧野的轮椅带着人就往门口去。
“那什么,这个残废得回家吃药,我先带他走了。”
这时一直二郎腿高翘,坐在窗下小沙发上看戏的陈执铮发话了:
“一个一个脑子被驴踢了?演肥皂剧呢?“
这位最重量级,谁也不好回应。
宋聿巍叫住裴牧野,问对方:“裴牧野,你没问题?”
裴牧野转回头跟宋聿巍摆摆手:“没事儿。”
“还意犹未尽呐?走了!”裴庭之忿忿地推着裴牧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