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林言靠在栏杆上,大口喝着水,目光下意识便望向艺术楼的方向。
她知道,此刻云初雨应该正坐在琴房里,指尖轻拨琴弦,在婉转的筝声里独享安宁。明明身处喧闹的球场,心里却莫名惦记着那一方静谧的小天地。
“又往艺术楼看呢?”江奕擦着汗打趣,“人不在这儿,目光倒是追得挺远。”
汪林言闻言,坦然笑道:“就是想想她练琴有没有顺利而已,毕竟她一坐就是一下午,挺辛苦的。”
在她看来,这只是关心要好的朋友,再正常不过。
林宇无奈摇头:“你啊,真是迟钝到家了。”
“啊?什么意思?”汪林言没听明白,一脸茫然地看向两人。
见她这副模样,江奕和林宇相视苦笑,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随口说说而已。休息够了吗?再来一局?”
生怕追问下去,这块“木头”还是一窍不通,反倒徒增尴尬。
汪林言虽满心疑惑,但也没多想,点点头便重新踏入球场。
球场的热闹继续上演,而艺术楼的古筝练习室里,亦是一派安然光景。
云初雨指尖流转,筝声悠悠荡荡。只是今日弹奏时,她的思绪总会不自觉飘向操场。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汪林言在球场上奔跑跳跃的模样,那个热烈坦荡、元气满满的身影,早已在她心底扎下了根。
一曲弹罢,她停下动作,走到窗边,撩开纱帘望向操场的方向。
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人影,却能隐约听见球场传来的欢笑声。她静静伫立在窗前,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就这么望了许久。
她清楚汪林言的性子,粗线条、爱热闹,对儿女情长一知半解。所以她从不会急着挑明心意,只是默默陪伴,默默偏爱,一点点用温柔包围对方。
等她慢慢察觉,等她慢慢开窍。
夕阳西斜之时,体育课结束。
汪林言和众人道别后,第一时间便朝着艺术楼走去。她打算顺路接云初雨一起回教室。
走到练习室门口,门依旧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恰好看见云初雨正在收拾古筝,动作轻柔细致。
“练完啦?”汪林言笑着出声。
云初雨回头,见到是她,眼底瞬间漾起暖意:“刚收拾好,正准备回去。球赛结束了?”
“嗯,结束好一会儿了。”汪林言走近,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上,“累不累?”
“还好。”云初雨拿起帆布包,缓步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走出练习室,走在暮色笼罩的长廊里。晚风渐凉,吹起两人的发丝,偶尔交缠在一起。手臂不经意间相触,温热的触感传来。
汪林言只当是寻常同行,自然而然地和对方并肩走着,还兴致勃勃地讲起刚刚球场上的趣事,语气生动,眉眼飞扬。
云初雨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一句,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一路行至教学楼,回到教室时,大部分同学都已就位,准备迎接晚自习。
两人落座,依旧是咫尺相邻的距离。
汪林言翻开课本,心里还回味着球赛的快乐,偶尔侧头和云初雨聊上一两句,语气亲昵自然。她依旧没能读懂,身旁少女看向她时,那眼底深藏的、独一份的深情。
夜色渐浓,灯火长明。
课桌两侧,一人懵懂无忧,只惜挚友相伴;一人心藏情愫,静待清风开窍。
暧昧在朝夕相处中不断发酵,心意在无声陪伴里愈发深沉。
故事还在缓缓前行,这场一个人心知肚明、一个人浑然不觉的温柔拉扯,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