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静里。暖白的日光灯均匀洒落,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成了室内唯一的主旋律。
汪林言对着眼前的语文阅读理解皱起了眉。
她向来是班里公认的理科战神,数理化题目拿到手,逻辑脉络、解题思路在脑子里瞬间梳理得清清楚楚,再复杂的公式、再绕弯的题型,她都能抽丝剥茧,轻松拿下。可一碰到文科主观题,尤其是需要揣摩文意、提炼情感、组织长句作答的题目,她就彻底犯了难。
盯着阅读题干看了半晌,草稿纸上只潦草地写了短短几行字,离答题要求还差得远。她咬了咬笔杆,英气的眉眼拧成一团,显然是彻底卡了思路。
反观身旁的云初雨,做题状态从容许多。
她属于全科均衡的类型,各科成绩都稳居上游,没有明显短板。理科虽不像汪林言那般天赋拔尖、思路凌厉,但基础扎实、稳步得分;语文、英语、文综这类需要积累与感悟的科目,更是她的强项,提笔便能从容作答,卷面工整,条理分明。
犹豫片刻,汪林言也没多想,下意识就侧过身,把练习册往云初雨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求助,语气自然又坦荡:“初雨,这道阅读题我琢磨半天摸不准答题方向,你帮我看看呗?”
两人本就挨得极近,这一俯身,肩头轻轻相靠,呼吸交织在一起。汪林言全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当是寻常同桌间请教题目,眼神里满是解题受阻的困惑。
可这一幕落在全班同学眼里,瞬间又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方才还个个低头假装自习的众人,余光早就牢牢锁定着靠窗的角落。见汪林言主动凑过去请教,大家立刻心照不宣,纷纷埋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晃动,压抑着笑意,细碎的哄闹声在课堂里低低地蔓延开来。
“啧啧,理科大佬也有低头请教的时候啊。”前排女生用书本挡着嘴,和同桌咬着耳朵,语气里满是打趣。
“哈哈,也就遇上文科题才会卡壳,一求助准找初雨,这默契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看她凑过去的样子,多自然,自己半点没察觉气氛不对劲。”
后排的男生们也憋着笑,江奕用笔杆戳了戳林宇的胳膊,小声调侃:“平日里解数学压轴题、物理大题风头十足,现在对着阅读题犯难,还得靠人家兜底,一物降一物啊。”
林宇弯着嘴角点头:“她逻辑思维顶尖,偏偏在文字感悟这块转不过弯,刚好初雨全科全能,互补得不能再互补了。”
还有人悄悄交换眼神,低声议论:
“你说汪林言是不是都习惯了?一碰到搞不定的文科题,第一反应就是找初雨。”
“那可不,专属答疑老师好吧。也就她神经大条,被我们起哄这么多次,还只当是单纯问题目。”
“云初雨肯定也乐意得很,你看她刚抬头那眼神,耐心得不行。”
此起彼伏的小声哄笑、窃窃私语,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当事人听见。
汪林言耳尖微微一热,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怎么自己只是问个题,全班又开始起哄了?她有些无奈地扫了一圈周围低头憋笑的同学,一脸茫然,心里暗自嘀咕:不就是请教个题目吗,至于这么热闹吗?
她逻辑清晰的大脑,能拆解万千理科难题,却始终拆解不透同学们频频起哄的缘由。
云初雨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面对满堂细碎的哄闹,神色依旧淡然从容。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练习册的题目上,先快速通读了原文和题干,随即放缓语速,轻声讲解起来。
她的声音清浅柔和,一字一句条理分明,先帮汪林言梳理文章主旨,再拆解答题角度,教她如何结合原文提炼要点、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