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这些清淡小菜合裴煊口味,他吃得极其快,没有矜贵公子的优雅。
赵扶沅失笑,猜想除了合口味外还有一层缘由是他饿了。她第一次见到这般不顾形象的裴煊,真是稀奇。
见他吃完,她递给他一张帕子,然后招呼宫女收拾。
彼时裴煊的脸色仍然没有褪去苍白,他接过帕子,虚虚地掩在唇边咳了几声。
看她虚弱的样子,赵扶沅低喃:“看来你也要跟我练病痛病痛远离我了。”
“什么?”处于咳嗽的裴煊没有听清她说什么,问了一声。
“是我自创的独门秘法,专门用来强身健体。”
怕他不信,她提高音量强调:“很有用的!绿枝自从跟我练后体质好很多!”
“我自是相信。”
赵扶沅骄傲地微微抬首,眉眼间漾着几分自得,裴煊轻笑,静静地望着她充满生气的动作。
她没得意太久,脑子里突然想起潘德之前说的旧疾,于是骄傲被担忧替代,她揪住裴煊垂落在塌边的衣角,紧张询问:
“陛下,你的旧疾是什么?”
她问得直白坦荡,反倒裴煊一愣。
“谁告诉你的?”
“潘公公说你这次昏倒,除了是过度劳累,还有旧疾复发这层缘由。”
裴煊叹了口气:“不过是幼时落下的毛病。”
赵扶沅深吸了口气,像他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矜贵皇子在幼时竟也会染病,特别他还是先帝唯一的子嗣,幼时不应该是被簇拥环绕,贴心照料吗?
裴煊没错过她眼中的惊愕,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长,随即又唤我忧伤:“沅沅,我幼时过得并不好。”
他伸手揽过她:“自我母妃过世后我便无人过问,独自在未央宫自生自灭。”
他将隐秘的过往在她面前揭开,赵扶沅心头骤然一揪,满脸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我的病便是在那时落下的,时不时会头痛,但并不要紧。最近事情太多,头痛了几次我没管,没想到反让它加重,害得你们如此担心。”
赵扶沅没说话,握着他的手收紧些许,过了须臾,她才问:“太医看过怎么说?能治好吗?”
裴煊摇头:“太医说拖得时间太久,不能根治,只能缓解。”
他说的轻描淡写,反来安慰她:“其实没事,不过有时会头痛一阵,歇歇就好。”
她被他的不在意气到,没控制力道地锤了他一拳,裴煊被他锤得轻咳,却仍在笑。
她更加生气,连带眼尾都气红,扭过头不理他。
他又揽过她,让她靠在他胸口:“沅沅,有你的关心,我很开心,生病的痛算不得什么?”
赵扶沅依偎在他胸膛,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以及他在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感,耳廓痒痒的。
“之后你旧疾再复发可以告诉我,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能帮你转移注意力,分散痛感。”
裴煊没说话,她又锤了他一下,声音不小,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听到没有?”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对他说话,裴煊有种新奇感,心中溢上难以言喻的满足,揽着她的手止不住发颤,嗓子像被哽住,几近说不出话。
最后他是用气声应的。
“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