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碗汤药见底,裴煊颇有几分恋恋不舍,遗憾地看她将碗放回宫女手中。
“你再躺着歇歇。”
赵扶沅不由他拒绝,自顾自地扶着他躺下。此时的裴煊像是任人拿捏的泥人,很听话顺从。
待他躺下,赵扶沅学着他曾经的样子,温柔地替他捏紧被角,将他严严实实地盖在被褥中。
寝殿再次归于寂静,她在一旁捧着不知从何处翻来的话本看。
“沅沅,你会陪着我吗?”
她看得正入迷,冷不丁响起说话声,她吓了一跳,寻着声源处找去,发现竟是裴煊。
“你还没睡?”
他躺下后就闭上眼没说话,赵扶沅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沅沅,你会陪着我,永远不离开我,对吗?”
他执拗地重复这个问题。
赵扶沅搞不懂他此时问这个是何意,但裴煊是病人,病人就是难以理解,想一出是一出,于是她只能含糊点头,暂且算作应答。
谁知裴煊不依不饶,不满意她只点头,偏要让她说出来。
她无法:“会的会的。”
终于他得到满意回答,阖上眸子沉沉睡去。
过了约莫一炷香,赵扶沅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对着他的耳朵小声唤:“裴煊。”
然后她走远几步加大音调:“裴煊。”
这次她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不会突然开口冒出无厘头的问题。
她拍了拍胸口,重重地吐出口气又坐回原位置再度捧起话本。
裴煊这一觉睡得日暮,等他醒来,大殿一片昏暗,他直起身扫视了一圈,不见熟悉的人,慌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呼吸不自觉发紧,刚要挣扎着下榻,殿内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醒啦。”
赵扶沅提着食盒缓步走近,抬眸对上他慌乱的目光,心下一怔,解释道:“我是去给你熬粥了。”
她将食盒放到小几上,再一样样端出。
“你还病着,不能吃得太油腻,我特意去熬了一碗粥。”
“还有几样清淡小菜。”
裴煊骤然伸出手臂攥住她的手腕,止住她的动作:“这些小事可以交给旁人做。”
她摇头:“我闲着也没事。”
“你睡了一天,快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赵扶沅没给他再说的机会,生硬地转移话题,将粥递给他,见他不动,她晃了晃,道:“你现下应该恢复力气了。”
言下之意是他可以自己吃了,不需要她一勺勺喂。
病中的裴煊很听话,她说什么他便做什么,赵扶沅尤为满意。
“沅沅,你吃过了吗?”
她点头,她吃完才去给裴煊熬粥的,他这觉睡得实在沉,早就过了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