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咸腥的潮气,若有若无地拂在赵扶沅面颊,她的鬓发尽数被吹乱,身后的衣裙也随风飘扬。
她站在码头,短暂的烈风吹散她脑中的混沌,脸颊的薄热随之散去。
这里只有她和绿枝,裴煊带着潘德去前面与船家沟通,她好不容易静下心,将目光从江面移开,却不想刚一移开,第一眼望到的便是裴煊。
她再次想起在马车里发生的事,浑身上下又热了起来,她抬起手拼命朝自己扇风,边大口喘息,想要挥散这些燥意。
站在她身后的绿枝不解地问她:“姑娘,您是热吗?”
此处是码头,吹来的风是阴冷潮湿的,她想不通赵扶沅做这些动作的缘由。
她被绿枝的疑问惹得僵住动作:“有点。”
绿枝还想问些什么,裴煊回来了,于是她止住话,变成隐形人。
裴煊倒是面色如常,仿佛无事发生,走过来后他自然地站在赵扶沅身侧,见她面色潮红,还用手碰了碰。
被他这一碰,赵扶沅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半步,同时手指抚上脸颊覆上裴煊碰的地方,这唤来他一声低哑的笑,她的脸更加热。
从京州去往徽州最常见的方式是水路,多数人都会这般选,而他们伪装成富商,前往徽州游玩,水路更是最好的选择。
裴煊没再笑话她,但又弯下腰,在她耳边故意压低声音,对她道:“走了,夫人。”
裴煊是富商,她是富商的妻子,这般叫是理应的,不过不影响她耳热。
她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带着绿枝先一步上船。
赵扶沅生活的地方四面环山,没有机会坐船,因此她对船中的一切很是新奇,一会儿这看看,一会儿那看看,总之就是无法在船舱中稳稳坐着。
她四处走动,裴煊也跟着她,不厌其烦地为她讲解船上的器件。
就这般她满怀新奇地看了几日后,开始觉得坐船无聊,这里没有话本,她不能以此打发时间。
不仅如此,船上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她每日都吃不饱,整个人病恹恹的。
她靠坐在矮塌上,脸色白得吓人,再不能提起精神,看着她这样,裴煊心疼却无半法,船上的食材有限,不能像陆地那么丰富。
他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她整个人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反抗,顺从着他的所有动作。
“沅沅,怪我,不该走水路。”
赵扶沅摇头,拉着他的衣摆摆弄。
“好在明日就要到徽州了,到时我带你去徽州的第一酒楼。”
提起吃的,赵扶沅又来了精神,她从裴煊怀中起身,一脸期待。
徽州的第一酒楼她听过,是和金玉楼齐名的醉月楼,里面的菜肴不逊金玉楼,而她最爱她甜点,醉月楼要胜上几分。
或许是找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她眉飞色舞地讲起她听过的菜名,脸色没有了先前的惨白,整个人看上去充满生气。
裴煊坐在她身侧,静静地听着她说,时不时应上几句。
总算她讲够了,裴煊颇有眼色地递给她一盏茶,她接过,大口喝起来。
茶杯放下时,她的唇上还沾着几滴茶水,她却不自知,嘴唇一张一合地又开启新话题。
在这一瞬,裴煊觉得四周都安静了,只有眼睛能看到景象,可看到的却是她重新染上血色的唇。
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