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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枝而去（第1页）

赵扶沅梳妆时，长久未见的绿枝又出现了，她站在她身后，脸上多了小心翼翼。

同样的，紫竹也出现了，在赵扶沅起身后，她如往日一般，沉默地收拾床榻。

昨夜她整夜未眠，铜镜中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黑影圈，绿枝显然是注意到了，她盯着瞧了会儿，但不敢像从前那样高声询问。

赵扶沅无心去想她的心路历程，几日前，裴煊就频繁在夜间出现，但都是隔着帘子看她。

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不会被发现，可他沉重的呼吸早就出卖了他。

赵扶沅也将视线落到她眼下的阴影，神情仍没有变化，须臾她看向镜中偷看她的那个身影，她们的视线在镜中交汇。

绿枝似是想说什么，嘴唇嗫嚅着，不过赵扶沅先一步移开了视线，像没看到一般，她的表情低落下去。

庄严静默的大殿，下首跪了齐刷刷的一群人，他们低着头，冒死请奏圣上立云氏女为妃。

望着这群忠心耿耿的臣子，裴煊嘴角露出森然笑意，他的眼神幽深，坐在上首未置一词。

又有不怕死的高呼，诉说云氏女乃不可多见的才女，三岁识字，六岁写诗，满腹才情，说得感天动地，连他这个帝王都要动之以情。

裴煊一下下扣着桌面，一声大过一声，终于，在朝臣冷汗从额角滴落时，他出声了。

“传朕旨意——”

圣旨送达云府时，阖府上下一派喜色，云尚书脸上露出多日未见的笑容，他带领云氏一族跪在院中聆听圣意，神色满是恭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氏惟清，饱学多才，见识不凡，闺阁翘楚，朕甚嘉之。

兹册尔为瑞阳王妃，另赐古籍珍籍、文房雅物，以彰其才。

望尔夫妇相敬相携，谨守礼法，永沐天家恩泽。

钦此。”

旨意宣读完后，云府众人呆愣在原地，云尚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是陛下颁布错圣旨，可东陵上下，只有一人姓云名惟清。

宣旨太监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自是明了他在想什么，心中浮上一丝冷笑，不过他并未显露，而是满脸堆笑地提醒：

“想来尚书大人是高兴过头了，还不快快领旨谢恩。”

被他这句话点醒，云尚书咬紧牙关，满肚子火气，却还要挤出笑容，高高兴兴地领旨谢恩。

太监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招呼着人放下赏赐后，略一躬身，领着众人潇潇洒洒地退去。

送别这群唯皇帝是瞻的奴才后，云尚书眼底冒着怒气，他转过身，看向瘫软跌坐在地的云惟清，鼻子哼出一闷声，拂袖而去。

众人皆离去，唯留云惟清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经此一趟，大臣们再也不敢妄自谏言，生怕自家女儿被随意指婚，多年的筹谋毁于一旦。

昭阳宫中，绿枝强压内心的紧张，在赵扶沅身旁为她讲述这件事，话末她还小声告诉她裴煊近日心绪不佳，好多大臣触了霉头，被他罚了俸禄。

赵扶沅浑不在意，事不关己地看着手中的话本，自她讲起到结束，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绿枝有些气馁，低垂着头叹了声气，随后她像是想起什么，眼前一亮，语气染上轻快：“御膳房新研制了一道点心，潘公公说晚点会让人送来。”

赵扶沅依旧兴致缺缺，她抬起头看了眼儿绿枝，同样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她对她道：“我想歇会儿。”

未尽的话被绿枝咽回肚中，她望了望赵扶沅，终是顺从地退下。

偌大的寝殿又只有赵扶沅，她放下话本，慢慢走到窗边，在那里，她再次看到裴煊。

多日不见，他瘦了许多。